大婚的喜庆余韵尚未在京城完全消散,西境的战火便猝然点燃,印证了尹政的预感。动手的并非黛川或霁川的正规军,而是数股突然出现在苍川与靖川故地边境的悍匪,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战术灵活,专门袭击边境哨卡、粮草转运点以及朝廷派往当地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的官员队伍。他们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显然受过严格训练,且对地形极为熟悉。与此同时,靖川故地两处重要的旧矿几乎同时爆发了大规模的矿工暴动,暴动者打出了“反贪官、求活路”的旗号,但行动却颇有组织,不仅攻占了矿场,还试图夺取附近的城镇,与当地驻军发生了激烈冲突。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入镇国王府。尹政坐镇帅府(战时机制启动),面色沉静地听着各路军报。
“王爷,袭击边境的匪类,虽竭力伪装,但其使用的部分弓弩制式、以及小队作战的配合方式,与黛川边军常用的战法有六七分相似。被擒的匪徒中,亦有操黛川边境口音者。” 前线将领急报。
“靖川矿工暴动,背后确有外部势力煽动的痕迹。暴动首领中,有两人曾是靖川王旧部,靖川平定后潜逃,此番突然现身,且暴动者中混有不少来历不明的精壮汉子,绝非普通矿工。” 负责靖川故地治安的官员禀报。
“黛川边境驻军,虽未越界,但已向前推进了三十里,在我方哨所目视范围内扎营,日夜操练,耀武扬威。霁川方面,其边境贸易骤然收紧,对我方商队盘查苛刻。” 边境观察哨回报。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协调的边境挑衅与内部骚乱相结合的行动。目标明确:制造西境紧张局势,牵制新川朝廷精力,打击新政在当地的推行,并试探新川的反应与底线。
“果然来了。”尹政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苍川与黛川、霁川的交界处,“想用匪患和暴动做幌子,逼我分兵,甚至诱我大军深入,他们好伺机而动,或与朝中反对派里应外合。打的好算盘!”
他迅速下达命令:
1. 剿匪安内:命苍川守军与提前秘密部署的三万精锐,对入境匪徒进行拉网式清剿,务求全歼,不留后患。同时,对靖川故地矿工暴动,采取“剿抚并用”之策。大军压境,武力镇压暴动核心分子与外来煽动者;同时,宣布朝廷将严查当地贪官污吏,妥善安置矿工,分化瓦解暴动队伍。
2. 威慑外敌:调集五万精锐边军,向苍川与黛川、霁川接壤的边境一线运动,并不越界,但举行大规模演武,展示军容,并向前沿哨所增派重炮与强弩。同时,以朝廷名义,向黛川、霁川发出措辞强硬的照会,指责其纵容匪类越境,蓄意制造边境紧张,要求其立即约束军队,不得再有任何挑衅行为,否则视为对新川的敌对行动。
3. 稳固朝堂:尹政亲自坐镇,以“西境小恙,已妥善处置”为由,连续召开朝会,向百官通报情况(有所保留),展示朝廷的掌控力与决心。同时,严令京城各衙门、兵马司加强戒备,防止有人借机制造谣言或混乱。对朝中任何试图借西境之事攻讦新政或质疑他执政的言论,予以严厉驳斥与压制。
4. 情报与反制:命令“暗子”在黛川内部加紧活动,散布“新川已识破阴谋,大军云集,若黛川敢轻举妄动,必遭迎头痛击”的消息,并设法离间黛川主战派与主和派。同时,缇骑全力侦查朝中与黛川、霁川,乃至与西境匪类、暴动者可能的联络渠道。
尹政的策略很明确: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内部骚乱,展示强大军力威慑外敌,同时稳住朝堂后院,不给内外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战斗在边境与靖川故地激烈展开。新川军队训练有素,准备充分,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入境匪徒在正规军清剿下,损失惨重,残部向黛川方向溃逃,被边境守军以弓弩“送”了一程。靖川矿工暴动在朝廷大军镇压与安抚政策双管齐下,迅速瓦解,为首者被擒,大部分被裹挟的矿工在得到朝廷“既往不咎、妥善安置”的承诺后散去。
边境上,新川大军云集,战旗猎猎,与黛川、霁川军队隔界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但谁也没有开出第一箭。黛川、霁川见新川反应如此迅速果断,内部骚乱被迅速扑灭,军容强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不得不按捺下去。加之“暗子”的离间与威慑信息开始发挥作用,黛川内部主和派声音渐起,主战派陷入孤立。霁川本就实力较弱,见黛川退缩,更不敢独自挑衅。
西境烽烟,在燃烧了不到一个月后,便在新川朝廷的强势应对下,渐渐熄灭。边境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双方陈兵对峙的态势并未改变,暗中的较量与戒备,将持续下去。
尹政赢得了这场边境危机的初步胜利,成功捍卫了国家的安定与新政的推行。但他知道,这远非终点。黛川、霁川的敌意未消,朝中反对派只是暂时蛰伏,而最大的隐患——皇帝心中那根关于“嘉懿县君”与尹晟“出身”的刺,以及苏芷柔那无法见光的身份,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西境的风暴暂歇,但真正的惊涛骇浪,或许还在更深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