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擒、归云山庄被抄、军中将领落网的消息,如同三道惊雷,在次日清晨的朝会上轰然炸响。新川主面色铁青,当廷出示了从归云山庄搜出的部分密信、草图以及副将等人的初步口供,厉声痛斥靖川王“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敢勾结朝臣,窥伺神器,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并宣布靖川王“心怀异志,谋逆证据确凿”,褫夺其王爵,削去封号,定为国贼,命兵部、刑部即刻拟旨,通告天下,并责令靖川王即刻“束身归京,听候发落”,若敢抗旨,即以叛逆论处,发兵讨伐。
同时,新川主下旨,将已擒获的靖川王世子及其同党,交三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所有同谋,一网打尽。涉案的副将等军中将领,即刻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亲族下狱待审。至于朝中其余被牵连的官员,如那位老翰林、影子商号东主等,皆被勒令停职,禁足府中,接受调查。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竟会发生如此惊天巨变。一些原本就与靖川王有旧或立场暧昧的官员,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而尹政一系的官员,则个个神情肃穆,腰板挺直。
新川主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后落在尹政身上,语气稍缓:“此番能够及时侦破逆谋,擒获元凶,承亲王尹政,居功至伟。若非其明察秋毫,洞悉奸谋,布局周密,行动果决,恐我新川已陷危局。着即加封承亲王为‘摄政王’,赐金印,总领朝政,协理万机,凡军国要务,皆可先行处置,后行禀报!”
“摄政王”!
此封号一出,满朝皆惊。这已不仅仅是亲王之尊,而是赋予了尹政近乎与皇帝同等的、处理日常政务的最高权力。新川主此举,无疑是将朝政大权,彻底交托给了尹政,也向天下宣告了对其无与伦比的信任与倚重。
“臣,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不负主上重托!”尹政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并无半分骄矜之色。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以及……在接下来应对靖川王及清洗朝局的狂风暴雨中,必不可少的权柄。
退朝后,真正的清洗与审讯才全面展开。在尹政(摄政王)的亲自坐镇与林修的严厉督办下,刑狱司对靖川王世子及其同党的审讯进展迅速。世子起初还想硬撑,但在确凿的证据与林修的手段面前,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为求活命,开始吐露实情。他供出了靖川王的全盘计划:欲借新川主“庶出登基、得位不正”为名,联合对现状不满的宗室、守旧勋贵及部分文官,在京中制造混乱,里应外合,控制京城,逼宫退位,而后由靖川王“顺天应人”,登基为帝。他甚至供出了一份在朝官员的名单,其中不乏一些平日看似中立、甚至偶有清名的官员。
这份名单被迅速核实,结合之前缇骑监控与副将等人的口供,一张涉及朝堂、军中、地方乃至部分宗室成员的庞大谋逆网络,渐渐清晰呈现。
尹政毫不手软。他利用“摄政王”之权,以雷霆万钧之势,依据律法与证据,对名单上的官员进行逮捕、审讯、抄家。一时间,京城之中,缇骑四出,禁军林立,不断有官员府邸被围,家产被抄,人员下狱。昔日煊赫的府邸,转瞬间门庭冷落,甚至血溅阶前。
这场清洗,迅疾、猛烈、残酷,但目标明确,证据相对扎实,且得到了新川主的全力支持与大部分朝臣(尤其是“承亲王系”与中立派)的默许甚至配合。毕竟,谋逆大罪,沾之即死,无人敢为其求情,也无人愿意被牵连。
朝堂之上,为之一肃。靖川王在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与之勾结的朝臣被一扫而空。尹政的权威,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无人再敢质疑“摄政王”的权柄,也无人再敢对“新政”公开置喙。
然而,尹政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最大的挑战还在西陲。靖川王手握重兵,得知京中剧变、世子被擒、计划败露,会作何反应?是束手就擒,还是铤而走险,举兵造反?
他站在摄政王府(原承亲王府已更名)的最高处,望向西方,目光沉凝。京城的风暴暂歇,但西边的乌云,正滚滚而来。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