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可梦:三千尺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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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卡比兽是你从博士那接手的第一只宝可梦，也是这二十几年来唯一陪伴自己的宝可梦。显然，你并没有捕捉宝可梦的兴趣，也没有立志成为世界第一宝可梦训练大师那样的宏伟梦想。你是封闭感官的铁甲蛹，不愿蜕变的铁甲蛹。

许是身体与大脑还残存上辈子的肌肉记忆，在实验室里摆弄与拼接机翼的过程中白炽灯自头顶照下，暌违多时的强烈既视感突然出现，好似身体的某个角落啤咔一声裂开，数不清的气泡从中钻出。

你发现这样的自己才是最熟悉的。

一旦回归那种状态，眼里就很难装下除了实验以外的东西。所以某日被弗里德拉出时还有些抗拒，那时候手里抓着纸笔，脑子里留着一些方程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鬓发。两个人在校园中行走。

弗里德像是走了很多次这条路，眼看高楼建筑在视线里出现、擦过又消失。直至你已经数脚下的鹅卵石到三位数。

月亮形状的湖泊在几步之遥，夏日依旧绿意盎然。

“看起来是秘密基地。”你打量四周回，捉摸不定的视线很快有了停驻的地点。深蓝色的小宠物精灵靠着月亮的边沿睡得正着，实验中经常忘记它在哪的你也意识到弗里德为何带你来到这。

风让草坪立起来，眼前的场景像极了某些治愈系游戏。似是情绪翻涌，你三两步走上前坐在它身侧的草坪上轻声道:“想听一个故事吗？”

青年挑眉没有回答，你已知晓他说什么都不会阻挡接下来的一切。

但又该从哪说起呢？那些记忆好像变得有些遥远、不过也触之可及。

“我曾经有过想要抛弃它的念头。”你做出一个令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开始娓娓道来，“不是觉得它战斗力低，觉得它吃得多等等一些。是我觉得我难以做到与一个宝可梦共存。很奇怪吧，毕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宝可梦息息相关。”

你并不是不喜欢宝可梦，而是不习惯有宝可梦的存在，所以连带着去博士那领取时都有母亲的陪同。她一直认为这样神经大条又情商不高甚至还孤僻的你缺一个玩伴，也在她还活着时那只巴大蝶曾在你的指尖停留，而随着她的逝去，那只漂亮的虫系宝可梦也扇动着羽翅被你放飞。

思绪交织，你盯着眼前被风吹得打卷的叶片恍神。就听砰的一声——弗里德模仿着你的姿势躺在草坪上。他将双手垫在脑后问:“那只巴大蝶回来过吗？”

“好像没有。或许它也意识到有些人的消逝就像是树叶打卷离开枝头一样。”

话落，一片叶子从空中落下。弗里德伸手抓住并转头看向你:“这只小卡比兽呢？”

是不是一次又一次送回仍旧会回来？

是不是很多次打开门都会看见它缩在家门口？

是不是每次重复轮回都用那双眼睛看着你？

他晃了晃叶片说伸手，于是你伸出手。那枚轻巧到可以被风再次高高吹起，也可以被轻易碾碎的东西此刻居然显得有些贵重。

“不要当叶子，要当树枝。”他轻声道:“你是它的树枝，它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