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榻而眠

  二人随意吃了点，以解腹中饥饿。

  “小店只有这一间小客房，供来往旅客应急之需。”掌柜招呼他们歇下，方才回去，夜已三更。

  冥夜看着靠墙那一张小床，根本无法睡下两个成年男子。

  “你走了一日的路，去床上睡吧。我在此处打坐调息。”冥夜说着，躬身准备在地上坐定。

  冬夜恶寒，虽门窗紧闭，但地上寒气逼人。魔神二话不说，走至冥夜身旁，一手揽住他后腰，一手抄起他膝弯，竟把战神腾空抱起。

  少年语气不满，手上也没留情，把冥夜囫囵个扔到床上。

  “我说你，好歹是我救回的人。怎总不记得惜命？”

  一直到背后之人贴着他躺下，把被衿紧紧包裹住两人，冥夜脑子里还是懵的。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堂堂上清战神，居然被一屁大的少年公主抱了？

  少年确实比他高出半头，可那身形瘦削，没想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身后之人靠得太近了，冥夜不得不挪了一下身体，脸都快贴到墙上去了。

  “别动。”

  少年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

  “再动我要掉床下去了。”

  冥夜不敢再动，其实他也没法动。腰被人勒住，背后是使人发烫的胸膛，连头发都……似乎被压住了。

  他尴尬地没话找话。

  “你以前……也这么与人同榻而眠吗？”

  魔神低低一笑，把怀里人捂热，“你是第一个。”

  “我初到神兵营时，也与同袍们睡一个大通铺。”

  冥夜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些没用的，那时与同袍同睡可远远不是这种姿势，这种距离。

  “是吗？”魔神似乎来了兴趣，“他们也这么搂着你？”

  冥夜感到自己耳根又烫了，比看仙蓬花时更甚。

  “没……没有。”

  魔神没养过宠物，如果让他形容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像话本上说的，像逗弄一只小猫一样愉悦。

  谁能想到，战场上威风赫赫，手持长戟身披铠甲的冥夜战神，抱起来居然是软的？

  “你耳朵红了。我帮你上药吧。”

  “无……无碍的。”

  一只手碾碎了膏药抹到滚烫的耳朵上，开始是清凉的，可那手似乎有意无意，把耳廓上每一个窝陷沟壑都来回揉动，那清凉便又被蒸成热雾，伴随滑腻的触感，不像在揉他的耳朵，更像在揉他这个人，一寸一寸不留余地。

  冥夜闭上眼睛想抵御那种触感，可在黑暗中感官更甚，最终他忍不住抓住那只得寸进尺的手。

  “我好……好了。我们睡吧。”

  魔神无声一笑。重新又抱上他的腰，头枕着他的发丝，那里似乎还有一股来自大海的飒爽清香。魔神这具身体确实是困乏极了，可他不想睡。

  他以前一个人时从来不睡，因为那无休止的罪业会在入睡后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今夜他也不想睡，因为他发现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一个人，他想变着法儿地逗弄他，看他窘迫害羞的样子实在太令人愉悦了。

  愉悦。

  原来这便是愉悦。

  魔神想着，眼皮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