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文梓柒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黑板上写着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她的声音清冷平缓,在安静的教室里流淌:
文梓柒‘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两句不仅是写爱情,更是写一种不计回报的坚守,就像有人为了信念,为了牵挂的人,甘愿付出所有。
话音落下时,她下意识地扫过后排 —— 霍之久正低头看着课本,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 “蜡炬成灰” 四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思绪。
文梓柒没有点破,继续讲解诗句的意象,只是在讲到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时,语速刻意慢了些:
文梓柒这里的‘月光寒’,既是写实的清冷,也是心境的孤寂。很多时候,人在坚守的路上,难免会感到孤独,但只要心里有牵挂的人或事,就不算真正的孤单。
霍之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惶,又夹杂着几分迷茫。刚才文梓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 脑海里突然闪过民国时期的画面:昏暗的安全屋里,文梓柒拿着急救包,为受伤的他处理伤口,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一种坚定的温柔;还有星际飞船上,她穿着白色科研服,在实验室里忙碌,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却又透着一股执着。
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过神时,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他看向讲台,文梓柒正在黑板上默写诗句,粉笔划过黑板的 “沙沙” 声,竟和记忆里安全屋的雨声、飞船的机械声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文梓柒霍之久,你来回答一下,这两句诗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
文梓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霍之久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凭着模糊的感觉回答:
霍之久表达了…… 诗人对牵挂之人的思念,还有一种…… 即使孤单,也要坚守的决心。
文梓柒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说:
文梓柒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
霍之久坐下后,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他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诗句,又想起文梓柒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 文老师会不会和他一样,也记得那些模糊的画面?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 文老师向来清冷,对谁都保持距离,怎么会和他有过交集?
午休时,霍之久没有回教室,而是拿着语文课本,躲到了教学楼后的银杏树下。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书页上,他翻开《无题》那一页,反复读着 “相见时难别亦难”,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民国时的石桥,她扶着受伤的他,夕阳下的身影相依;星际时的实验室,她为他讲解科研数据,眼神专注而温柔。这些画面陌生又熟悉,让他心里既温暖又失落。
文梓柒在看什么?
文梓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霍之久慌忙合上书,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课本,眼神有些闪躲:
霍之久没…… 没什么,在复习课文。
文梓柒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地上的银杏叶上,没有追问,只是捡起一片叶子,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纹路:李商隐的诗,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遗憾。但遗憾未必是坏事,有时候,正是因为有遗憾,才会让人更珍惜当下。
霍之久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让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他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霍之久文老师,你相信…… 人会有前世今生吗?
文梓柒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平淡:
文梓柒信或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好现在的每一天,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身边的人。
她的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像一股暖流,流进霍之久的心里。他看着文梓柒,突然觉得,不管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他都很庆幸,能在这个世界遇到她。
霍之久我知道了,谢谢文老师。
霍之久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叛逆的尖锐。
文梓柒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 霍之久还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那片她刚才捡起的银杏叶,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种她熟悉的、属于 “霍之久” 的温柔。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珍珠手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情感,不必宣之于口。她知道,霍之久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觉醒,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在这一次次的 “巧合” 中,越来越深。但她不会主动打破这份平衡,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陪伴,就像在民国、在星际时一样。
下午的语文课,霍之久没有再走神。他认真地听文梓柒讲课,积极回答问题,甚至主动举手,朗读了《无题》全诗。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澈,却又透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情,让全班同学都有些惊讶。
文梓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他朗读结束后,轻轻点了点头:
文梓柒读得很好,抓住了诗句里的情感。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霍之久心里充满了动力。他坐下后,拿出笔记本,用新买的钢笔,写下了《无题》全诗,旁边还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和一枚珍珠图案。
放学后,霍之久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他在古诗词区逛了很久,最终买了一本《李商隐诗集》。他想,或许通过这些诗词,能想起更多关于文老师的记忆,也能更靠近她一些。
回到家,奶奶看到他手里的诗集,笑着说:
霍奶奶之久,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语文了,这都是文老师的功劳吧?
霍之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霍之久嗯,文老师讲课很好,我很喜欢听。
奶奶看着他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霍奶奶那就好,文老师是个好老师,你要好好听她的话,别再让她操心了。
霍之久 “嗯” 了一声,走进房间,拿出《李商隐诗集》,认真地读了起来。窗外的月光洒在书页上,照亮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 这句话,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而文梓柒,坐在公寓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她拿起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轻轻转动,脑海里闪过霍之久下午朗读诗词时的样子,还有他问 “前世今生” 时的眼神。她知道,记忆的觉醒之路还很长,而她的任务,也远未结束。但她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真正想起一切的那天,也等待着他们再次并肩的那天。
窗外的月光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就像她对霍之久的情感,克制而深沉,默默陪伴,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