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清妤猛地后退半步,低呼声卡在喉咙里——眼前矮树丛后,竟蜷着只巴掌大的黑白幼兽,再定睛一看,竟是只小老虎。它右前腿微微蜷起,沾着泥土与血丝,一双琥珀色眼眸像蒙了层薄雾,怯生生盯着她,半点没有猛兽的凶戾。皇宫深处戒备如铁,怎么会有受伤的幼虎?
苏清妤放轻脚步缓缓凑近,幼虎想往后缩,却被腿伤绊得踉跄了下,发出细若蚊蚋的“嗷呜”声。她心尖一软,从袖中摸出干净绢帕,蹲下身温声哄:“别怕,我不伤害你。”指尖刚触到它毛茸茸的脊背,幼虎便轻轻抖了抖,却没再躲闪。她小心翼翼托起这团软绒,用绢帕轻轻裹住它受伤的腿,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娃娃。
将幼虎安置在冷宫小屋的干草堆上后,苏清妤又寻来干净布条,细细替它重新包扎。见小家伙乖乖趴在干草上,她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耳朵,弯着眉眼笑:“你浑身雪白雪白的,以后就叫你雪球吧。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说罢,便轻手轻脚退出了小屋,生怕惊扰了它。
刚绕到庭院拐角,苏清妤忽然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忙闪身躲到假山后。透过石缝偷偷望去,竟是皇上苏夜澜带着宫人路过。她屏住呼吸,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转身想往回走。可还没等她站稳,身后突然有人扬起手,一块石头直直朝她砸来。她慌忙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脚下一滑,重重摔进了旁边的荷花池。
“扑通”一声,冰冷的池水瞬间漫过头顶,苏清妤呛得连连咳嗽,手脚发软——连日的饥饿早耗空了她的力气,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再次睁眼时,苏清妤正躺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暖融融的锦缎披风,旁边站着个面生的侍卫。见她醒了,侍卫立刻躬身行礼:“公主安好,方才您落水,恰巧被路过的镇北侯萧策救下。侯爷已命人将您送回偏殿,还请公主安心休养。”
苏清妤撑着坐起身,心头满是疑惑:镇北侯?他怎会在此处?还有雪球,冷宫里就它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待着……
正想着,周晋提着食盒快步进来,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五公主,您可算醒了!陛下听说您落水,特意吩咐老奴给您备了热粥,您快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周公公。”苏清妤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暖意,心里却犯起嘀咕:他竟愿意让我住偏殿,还特意吩咐备粥,这是转性了?她压下疑惑,轻声问,“我能去趟冷宫吗?有样东西落在那儿了。”她没提雪球,只盼着能尽快回去看看那只受伤的幼虎。
周晋皱了皱眉:“冷宫偏僻又阴冷,公主刚受了寒,不如老奴派人去取?”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也顺路……看看母亲。”苏清妤垂了垂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她哪里是要取东西,分明是放心不下冷宫里的雪球,更记挂着生母蒋灵。这些年,蒋灵待她始终冷淡,无论她怎么讨好、怎么努力,都换不来半分回应,可那终究是她的母亲。
周晋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应下:“那老奴陪您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再出意外。”
苏清妤点了点头,端着粥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她的牵挂——冷宫里的雪球,此刻是不是还乖乖待在干草堆上?有没有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