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看着他的望仔,盛望察觉到有人看着他,往那边望去,两个人刚好视线对上了,盛望潜意识里面感觉这种场景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了。他先走出了木屋,江添看他走了,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可是高天扬拉住了他,宋思锐在他旁边小声说:“发心,后面还能见到的。”
高天扬:“没错,实在不行,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江添点了点头。
盛明阳和江鸥一直关注着他们,他看到他儿子也呆住了,尤其是江鸥,江鸥也察觉到了江添的不对劲。从到这个系统开始以后,江添一直魂不守舍,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盛望。
十分钟后。
小洋楼二楼,监考官的办公室里。001号监考官和二进宫的违规考生沉默相对。
游惑:“……”
秦究:“……”
过了很久,拨弄着笔的监考官哼笑一声,撩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住在这?”
002和154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进了门。
他想了想,问154:“上一个用过的禁闭室,清理了么?”
154看了游惑一眼,非常茫然:“有需要清理的地方??绳子收起来了,’滚你妈’的纸团我也扔了。”
听见纸团,游惑摸着耳钉的手指停了一秒,但他依然看着窗外,冷着脸装聋做哑。
秦究说:“另一间。”
154:“哦,还没。本来要清理的,但考生违规太过密集,我跟922还没顾得上。”
“那就让这位密集的……”秦究顿了一下,看向游惑,“怎么称呼?”
游惑冷哼一声。
“让这位哼先生去清理吧。”
游惑:“……”
眼看着办公室要发生凶案,154忙不迭应了声,绷着脸迅速把危险分子请下楼。盛望早在进门的时候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欣赏了这一出闹剧,等到人走了,他还有点回味无穷,若有所思地望着001。
001:“别那么看着我?”
002:“我说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001抬头看了他一眼,002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说完,盛望又继续欣赏窗外的景色,一些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922跟154挑挑拣拣找着工具,真正受罚的考生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脸色阴沉。
“别臭着脸。真打起来,你肯定打不过他。”922说。
可能是那个“解”字太骚了,922对游惑的态度改了一些,说话不像之前那么公事公办。
“找你的桶去。”154绷着脸打断他的话。
“哦。”
922意犹未尽地回忆了一番,又在154的逼视下正了神色,冲游惑说:“你先过去,我一会儿把桶拿过去。”
“这些血都需要弄干净。”154指了一下地上乱淌的血迹,又走到关纹身男的禁闭室门前开锁。
“你们以前是考生?”游惑突然开口。
154一愣,点头道:“是啊,好几年前了。”
“怎么转成监考的?”
154斟酌了一下,说:“顺利通过考试,成绩优秀。”
游惑皱起眉:“这考试究竟是什么东西?”
154看了他一眼,有些含糊地说:“一种……特殊的筛选机制吧,考试嘛,都是这样。”
游惑讽刺道:“筛什么?胆子大的状元?”
“什么样的人会被拉到这里来?”他无视掉那种感觉,继续问道。
154想了想说:“异常危险的人。”
游惑面无表情。
154想起那一屋子老弱病残孕,又说:“……可能不太准确。”
游惑:“那这算什么?灵异事件?”
154摇了摇头:“不是灵异事件,是——”
滴。
154摸了一下手指。
他食指戴了个素圈戒指,一道警告意味的红光就从戒指下隐隐透露出来。他看到红光,便立刻闭了嘴。
“这是什么?”游惑问,“刚才那位001身上也有。”
“违规提示。”154转了一下戒指,挡住光。
“你们也有约束和规定?”
“那当然!可多了!”922的声音传来。
他拎着一个铝制桶,跨过各种血迹走过来,“禁止聊危险话题,禁止滥用职权欺凌考生,禁止帮助考生作弊,禁止监考官跟考生乱搞关系——”
游惑:“……”
“哦,当然,这点基本不太可能。”922说,“不打起来就不错了,真打起来,禁止监考官违规弄死考生……等等。”
“考生弄死监考官呢?”游惑问。
922:“……”
“所以,你们违规会有什么后果?”
154脸白了一下。
“不要再问危险问题了,相安无事不好吗?”922把铝桶放在游惑面前,“好好通过考试,先争取活着出去,有些事你自然就知道了。”
154不再开口,他把禁闭室的锁卸了。
门一开,馨香扑鼻。
里面除了血,还有些残渣黏附在地面和墙上。
游惑表情厌恶:“……平时这些禁闭室都是你们扫?”
“当然不是靠手动。”922捏着鼻子说,“不然跟惩罚我们有什么区别?”
“恶心是有点恶心,但打扫总比关禁闭好一点。”
922讪讪地说:“呃……对你而言,总比跟我们老大共处一室好,是不是?”
说完,他拖着154忙不迭跑了。
真打扫是不可能的。
过了一会儿游惑打扫干净,同时又给001准备了一份大礼。
三个小时后,922再次出发,带着游惑回考场。
秦究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找154弄点食物。结果打开办公室的门,一桶血肉残渣恭恭敬敬放在他门口,旁边夹着一张临时扯下来的纸,潦草的字迹有些瘦长,写着:
送你,不谢。
154的声音传过来:“老大,我打算烤块牛肉,你要吃点什么吗?”
秦究:“……今天都不会饿。”
154:“???”
他拿着烤箱手套拐过来,盯着那个血淋淋的桶看了三秒,说:“我觉得我今生都不会饿了。”盛望刚好经过,他看了一下:“这个考生有点意思啊!”
秦究看了一眼盛望,靠在门边细看了一会儿,问154:“同一个考生,第三次违规的处罚是什么?”
他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某些字眼还会略拖一下,以至于每句话都像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154:“……应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吧?”
“万一呢。”
154小心地说:“处罚是咱们……全程现场监考,重点监控。”
秦究:“…………”
盛望: “............”
小楼静得令人害怕。
“在这里,考生如果碰到问题,是不是也可以找监考官?”
922:“……是。”
但我们不太想让你找。
为了避免麻烦,922立刻补充道:“跟现实考试一样,禁止问答案,这个我们不帮忙,也帮不上忙。”
“所以碰到问题怎么找你们?”
922说:“就……用规定的笔,在答题墙考试要求下面,写——”
他本来想说写监考官的号码,由于内心过于抗拒,舌头打了个结,出口就变成了:“写001还有002。”
游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922一脸无辜地重复道:“嗯,写001或者002。只要写主监考官号码就行了。”
“……”
小屋里。
炉火依然烧得很旺,众人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游惑一眼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纹身男,他指了他一下:“他怎么了?”
于闻:“他啊!他回来以后一直这样,一直自言自语,说着什么胡话,大家也听不懂。”
他扫视一圈,皱眉问于闻:“你们就这么瘫了三个小时?”
“怎么可能。”于闻一指答题墙,说:“哥,你的解给了我启发,所以我去写了几个字。还有添哥也写了。”
其他人没有写的原因是他们大学选的专业与物理无关,工作以后用不到,那些高中知识全忘了。
游惑看向答题墙。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于闻的狗爬字。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江添写的整齐的一列思路(只能写这么多,毕竟大学不是物理专业)
游惑:“……”
于闻说:“我们老师说过,想到什么写什么,哪怕不会,把思考的过程写下来,没准儿也能踩对几分呢。”
游惑:“所以你们写了篇作文?”
江添:“能想到的都写了,这房间一直找不到线索,没办法。”
于闻:“是这样的。”
游惑:“............”
事实上,答题墙更新之后,他们就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题目说:这是猎户甲的小屋,他有13套餐具,但食物只够12个人吃。
但他们找遍了阁楼、橱柜、瓶瓶罐罐,一没看到猎户甲,二没找到一份餐具,至于食物……
“我们找了两个多小时。”于闻丧气地说,“就这么个小破屋子,两个小时啊!可想而知,真的翻遍了。什么都没有,狗屁题目。”
游惑问:“确定全都翻遍了?”
“其实也不是。”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齐嘉豪指了指那边的两个房间:“有两个地方没碰。”
两扇房间门上,一个挂着母鸡,一个挂着公鸡。脖子扭曲着,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可能是那两只鸡模样诡异,每次叫起来,不是违规就是收卷,所以没人敢碰。
高天扬:“我们找过钥匙,没找到。”
游惑点了点头,走近细看了两只挂锁,又转头扫了一圈墙壁。
“猎具都有谁动过?”游惑问。
江添:“刚刚这线索的时候把它摘了下来,我们把它放在墙角边了。”说罢,江添又把猎具重新挂到墙上。
游惑指着最后这扇墙说:“有两个空钉子。”
江添:“还有个人没有出现”
“谁”
“路人甲”
于遥撑着腰,小心地挪过来。她看了游惑一会儿,对方的侧脸被火光勾了轮廓,比平时略显温和一些,但垂着的眉眼依然透着冷淡。
她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
游惑抬眼看向她。
于遥低声说:“那个墨水……明明是我写的,却害你被罚。之前就想跟你道歉了,还没开口你又被监考带走了。”
游惑:“……”
于遥说:“我知道道歉也没什么用,下次如果再有什么,我替你去。”
游惑:“……”
他垂着眼皮看了于遥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烤着火:“不用。”
于遥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问游惑:“你不怕么?”
游惑伸直一条腿,火炉太暖和,烤得他又有点困。
他安静片刻,懒懒开口:“怕什么?”
“怕死,怕违规……或者随便什么。大家都很好奇,感觉你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不怕。”
“怕有用么?”
于遥点了点头,轻声说:“也对,但克制不住吧。我就很怕……”
游惑眼也没抬,说:“你胆子不算小,那种成分都搞不清的墨水你也敢往墙上写。”
于遥低下头,依然愧疚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我其实……”
但话没说完,她就发现游惑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手肘搭在膝盖上,似乎又要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还是把话咽回去。她没有惊醒游惑,又慢慢挪回到江鸥身边。
“他怎么又睡着啦?”小辣椒和小鲤鱼轻声说,“他来之前是不是没睡觉啊?”
于闻隐约听见这么一句,他看了游惑一眼,心说不,他哥睡觉了也这么困。
于遥却没多话,她靠在江鸥身上,目光落在远处某个墙角,似乎又发起了呆。
北京时间,凌晨四点整。
突如其来的鸡鸣惊得大家一个激灵。
一个黑黢黢的影子从门口投映进来。
接着,一个白脸人拽着一根麻绳子进屋了。他骨架很宽,个子却不高,脸像过度曝光的纸,眼睛也很奇怪,黑色的瞳仁部分太大了,以至于眼白所剩无几。
他勾着背,一点点卷着绳子,腰间挂着的宽背刀和小陷阱圈叮当作响。
屋子里没人说话,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把一个麻袋拖进屋,然后关上门。
直到这时,他才转头看向炉火,漆黑的眼睛眨了两下,说:“啊……真好,来客人了。”
来闹鬼的这位,就是他们等了很久的猎人甲。
他缓缓地搓着自己的手,说:“这两天大雪封山,我就知道又有食……唔,又有客人要来了。”
客人:“……”
“外面可真冷啊。”他轻声慢语地说:“雪堆得太厚了,大家都躲起来了,几乎找不到猎物。我花了很久很久,才挖出来一只。”
他踢了踢那个麻袋,冲众人殷勤地笑起来,嘴几乎裂到了耳根:“你们运气可真好,赶上了我的饭点。”
他又叹了口气,解释说:“没办法,雪山上东西太少了,总是隔很久才来一群。我得勒紧肚皮,才能活下去。所以呀,我一天只吃两顿饭。”
“你们一共几位来着?”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按人头数过去。他数到游惑的时候顿了一下,不太高兴:“怎么还有一个睡不醒。”
“算了。”猎人甲被搅和了兴致,转头看了一眼答题墙的题干,说:“听说一共有13个人,但我的食物有点少,只够12位,真遗憾。”
他说着,舔了一下嘴唇:“我是真的饿了。不过你们还要稍等一会儿,我得准备准备。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