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霭发现自己的嫡姐自从上次赏花宴过后就非常不对劲。

　向攀权附势的她竟主动放弃了进宫的机会，央了父母将自己与她的婚事做了交换，并向父母保证，那书生将来必能登阁拜相。

　她一脸讥诮的对我说：

“二妹这般姿色，入宫定能受宠。”

齐云霭虽然清楚她这个嫡姐定没安什么好心，但结果确是她心之所想。

她确实想入宫，查探一下七年前那个雨夜的故事。

她的娘亲……从那个时候起，就再没回来过。

齐云霭踏上入宫选秀的马车时，指尖微微发凉。暮春的风透过纱帘吹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过早开放的芍药香气。她轻轻攥紧了袖中那块已经泛黄的丝帕——那是七年前母亲失踪那晚，唯一留下的东西。

"姑娘们请下车。"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齐云霭随着其他秀女一同下车，眼前朱红的宫门巍峨耸立，像一张血盆大口。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日特意画了与平日不同的妆容，眉梢眼角都刻意模仿了嫡姐的神态。

"齐家二小姐？"一个年长宫女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宫门时，齐云霭注意到不少宫女太监都在偷偷打量她，交头接耳。她佯装未见，心中却已了然——这张与宸妃相似的脸，果然引起了骚动。

殿选设在慈宁宫偏殿。齐云霭垂首站在队列中，能感觉到太后锐利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时那一瞬的凝滞。

"抬起头来。"

太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齐云霭缓缓抬头，正对上太后骤然收缩的瞳孔。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这位尊贵的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多大了？"太后很快恢复了威严。

"回太后娘娘，臣女今年十七。"齐云霭福了福身，声音清亮却不失柔婉。

太后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凤袍上。身旁嬷嬷连忙递上帕子，却被太后挥手制止。

"可读过什么书？"

"略通《女诫》《列女传》，闲暇时也爱读些诗词。"齐云霭故意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像极了母亲生前说话的样子。

太后沉默了片刻，突然转向身旁的皇帝："陛下觉得如何？"

一直未曾开口的皇帝闻承御这才抬眸。齐云霭第一次看清这位传说中暴戾的君王——他眉眼深邃如刀刻，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却黑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儿臣以为尚可。"他的声音低沉冷冽，目光在齐云霭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漠然移开。

齐云霭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震惊、怀念，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留牌子吧。"太后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就这样，齐云霭成了此次选秀中位份最低的从七品承徽。离开慈宁宫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太后扶着嬷嬷的手匆匆转入内殿，背影竟有几分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