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之指着桌上烧干的锅,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把锅洗了,洗不干就把账记上,到时候还钱。今天下午弟子们演武场练习,你去盯着,不准放水,做不好,你就别想从这个宗门里出去!”说罢,拂袖而去。
池筠气鼓鼓的坐回椅子上,随手抓着一根黄瓜啃了起来,心中暗暗咒骂楚淮之,这个脑残,有他好看的。
下午,池筠果然如约出发了,演武前有一座拱桥,桥的上面雕刻着许许多多姿态不一样的龙,周围有铁链子围住。拱桥下面的河,直通山岩瀑布,河水清波漾漾,池筠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河里,河面上荡漾起了波纹。
到了演武场,一众学生们正在操练,他们的动作一致、整齐划一,看得池筠眼花缭乱,心里却在滴血。
操练二个时辰,简直是要他命。
他走到高台上坐了下来,百无聊赖晒着太阳。
他们这些学生,除了楚淮之这个师父之外,都是一群疯子,当然,楚淮之是个大疯子!
这些弟子一天不打架就浑身痒痒,还有一些连剑都拿不稳。池筠看得心烦,心里又想起歪点子,不让放水,那就换一种方式。
池筠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冲着弟子们摆了摆手,或许是因为太专心于练武,并没有注意到池筠。
他吸了口气,朝着他们喊道:“大家停一下!”这下都安静了,池筠又道:“你们都休息一下吧!想不想玩把大的?”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兴奋了,池筠继续说道:"咱们玩个简单点的游戏。"
这时,有人问道:"什么游戏?"
"咱们来玩一个猜拳游戏好不好?"池筠微笑着说道。
"猜拳有什么好玩的?”
"对啊,这也能算游戏?"
池筠解释说道:"这个猜拳可不一样,就是咱们如果输那么就必须答应赢者提出的任何要求。而且,赢家可以提任意一个要求,但不允许反悔!"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激动了。
一时间,整齐划一地喊起来:"好!"
池筠道:“来,谁先跟我比一把,狭路相逢勇者胜啊!”
弟子们蜂拥而上,争着要和池筠比一把。
楚淮之正过来想要巡视一番,见状,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
池筠正玩得起劲,偷瞄了一眼四周,正巧对上楚淮之,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墨汁。楚淮之瞪了他一眼,道:"你又在做什么?"
"额,没......没干什么啊,就是玩玩嘛!"池筠讪笑道。
楚淮之哼了声:“我让你盯着他们演武,你就是这样盯的?”他让弟子都散了下去。单独把池筠叫到一边进行一番教育,听得池筠脑袋都大了。
池筠本以为去浣纱塘洗衣服的事会告一段落,可下午楚淮之就塞给他一盆子衣物,同他一起去浣纱塘。
浣纱塘——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瀑布,流经山谷,弟子们往常洗衣物就到这里。
溪水从巨石上流淌而过,发出清脆的声响,水流分成无数股,分开又汇聚起来,奔向远方。
“倒霉死了。”池筠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将手中的衣物翻了面儿,装衣物的木桶被水冲得微微飘动起来,他眼疾手快的用手扶住,拖到了岸上。
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脸上,在这酷暑天里带来了一丝清凉,他停下来,热的发红的脸颊凑近了溪水,弄的眉毛上沾满水珠。随后兴致勃勃的挽起袖子来,将手臂也尽数泡在水里。
“哗——”他将手臂从水里猛地捞出来,感受水顺着伸直的手臂流进衣服里,痒痒的触感。
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银色的光泽,他用湿着的手理了理发梢,斜放在肩膀前。
池筠对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长吁短叹:“在狐族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娇生惯养吧,连师尊的衣服我都没帮忙洗过,今天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帮那个魔头洗衣服…”
伸手将湿透的外袍再次进入水中搓洗。
直到风送来一抹玄色衣角,池筠动作骤停,抬起头来,看到楚淮之居高临下的一张脸。
他也不知道是躲在哪里,听了多久池筠的抱怨。
楚淮之没说话,慢慢的蹲了下来,注视着他的眼里满含戏谑:“看来池公子很不愿意洗衣服还债。”
四面溪水奔涌流淌,楚淮之满意的看见池筠的神色由惊转为惧。
池筠憋了半晌,憋红了一张脸:“……”
楚淮之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抓到眼前来,二人的脸贴的极近:“没听清吗?既然你不情愿,就别装腔作势了。”
池筠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将差点被水冲走的外袍一把抓回来,放进桶里,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池筠:“……”
无言以对,池筠继续认命的揉搓起来:“好了,你起开吧,我要洗衣服了,你站这儿挺碍事的。”
楚淮之没有搭理,依然蹲在石块上懒洋洋的注视着他,池筠的银发柔软顺滑,服服帖帖地垂在胸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
楚淮之忽然道:“你手冷吗?”
池筠皱了皱眉:“大夏天,你问我手冷吗?脑子抽了吗?”
“你明知道我故意刁难你,为何还对我言听计从?”楚淮之慢慢站起来,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
池筠没抬头,漫不经心道:“因为我要还钱啊。”
楚淮之默不作声,望着他在阳光下的脸,衣摆被风吹动,犹如蝴蝶展翅。
池筠看着楚淮之笑:“我问你,你老这么折腾我,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他俯身将洗好的衣裳捞起来,拧掉水珠,装进木桶,一溜烟跳了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腿。端起木桶塞给楚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