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就诊时间是下周一下午三点,不要忘记哦!”傍晚五点的心理治疗室中,夕阳斜斜地撒进房间,拉长了房里两人的影子,凑崎纱夏正微笑着把最后一位病人送出治疗室。
“呼……”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凑崎纱夏收起了笑脸,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脱力把自己摔在办公椅上,长吁出一口气,这跟那个笑着和病人交谈的凑崎医生简直是两个人。她取下已架在鼻梁上一天的眼镜,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太阳穴,可脑袋中的晕眩感还是时不时向她袭来。
凑崎纱夏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每天的时间都被各式各样的预约排满,每天都过着家——便利店——办公室这样三点一线又枯燥的生活。她认为自己早已迷失在这座城市中,似乎化身成了一只失去双脚的小鸟,忙忙碌碌无暇也无法停歇,累了只好随风而眠,唯一的解脱只有死亡。听起来挺悲观的是吧?
“这可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有的心态”,凑崎勾了勾嘴角自嘲道,下垂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眼神,“可这又有谁在乎呢?”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这次仿佛多夹杂着几分悲哀。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也将凑崎纱夏从自我沉浸中拉回了现实。她拿出手机,上面只显示了一串座机号码,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凑崎纱夏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感。
“纱纱啊……”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似乎带着点试探和犹豫,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电话这头的人。“你爸爸……”
“这次又欠了多少?” 凑崎纱夏不耐烦地出声打断,要是电话那头的人有千里眼的话,一定会被凑崎的眼神杀死一万遍。
“两…两万” 似乎是察觉到凑崎纱夏的心情不太好,女人畏畏缩缩地答道,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知道了”,说完这三个字后,没有丝毫留恋,凑崎挂断了电话。
眼角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凑崎纱夏抬手将其擦去,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更多的泪水接连不断地从眼眶涌出。
那通电话似乎成了引爆她眼泪的开关。
她放弃了挣扎,靠坐在办公椅上,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好像要把此时此刻内心的忿懑全部发泄出来。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已经流干了,凑崎纱夏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夜色密密地糊着窗户。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拎起桌上的手提包,准备回家。
一个人的公寓总是很冷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而凑崎纱夏早已习惯与孤独为伴。
“温暖”是什么感觉的?她不记得了。这个词离她似乎很遥远,又好像是她永远无法触及且得到的。她并不是没有体会过温暖的感觉,只是她现在再也不配拥有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