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悟》愚人节番外 南海大型受害现场

那一日，南海起雾。1

　　不是寻常的晨雾，而是细得像丝、白得像纱，一层一层铺在紫竹林间，连风都变得轻慢，像怕惊动什么。1

　　观音在廊下诵经时，指尖才推过第三十七颗念珠，便已察觉了异样——不是外来的邪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刻意收敛过的气息，熟得过分，却偏偏被压到最轻最淡。1

　　她没有抬头，只是停了一瞬，便继续诵经，像什么也没发现。1

　　而另一头，始作俑者正躲在竹影后。1

　　梨山老母今日难得换了模样。1

　　她把一头白发束得更低，鬓边刻意散了几缕，衣衫改成素白无纹，宽宽松松垂着，连步子都刻意放轻，走起来不似往日那般稳，而是带着一点飘，像是——不完全踩在地上的人。1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把袖子抬起来晃了晃。1

　　“像。”她自己评价，“很像。”1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前一闪，整个人贴着柱影滑过去，动作轻得连竹叶都没动。

　　下一刻，木吒从另一头走来。

　　他手里抱着经卷，神情一如往常沉稳，直到他走过那一排柱子时——

　　一只手，从柱后慢慢伸出来。

　　白得过分，指尖微凉，轻轻点在他肩上。

　　木吒整个人一僵。

　　他转头，没人。

　　风也没有。

　　只有雾，轻轻从他眼前掠过。

　　他站了两息，眉头微蹙，正要再走，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像从远处，又像贴在耳侧。

　　“……木吒。”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故意的空灵。

　　木吒的背脊瞬间绷直。

　　“谁？”

　　没有回应。

　　下一刻，一颗糖“啪”地落在他手里。

　　他低下头。

　　再抬头时，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

　　同一时间，普贤正和文殊、地藏坐在殿侧。

　　普贤原本在说笑，手里还拎着刚做好的点心，结果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南海很怪？”

　　文殊还未答，地藏已经淡淡开口：“有。”

　　话音才落，殿门外忽然飘进来一道影子。

　　极淡，像雾里的白衣人。

　　普贤眼睛一亮：“谁啊——”

　　那影子停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微微侧过脸。

　　一张脸，白得过分，眼睛似有似无。

　　下一瞬——影子消失了。

　　普贤：“……”

　　她整个人僵住三息，然后猛地往文殊那边靠过去。

　　“你刚刚看到了吧？！”

　　文殊沉默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手里的书翻错了一页。

　　“……看到了。”

　　地藏看着门口，眉眼不动却轻声道了一句：“不是鬼。”

　　“那是什么？！”普贤压低声音，“谁敢在南海装神弄鬼？！”

　　她话音未落，桌上忽然“咚”地一声。

　　一颗糖，正正落在她面前。

　　普贤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然后慢慢抬头。

　　“……更不对了。”

　　——

　　另一边，红孩儿和黑熊怪正在后山。

　　红孩儿原本在练火，火苗刚起，忽然“噗”地一声灭了。

　　他一愣：“……谁？”

　　下一刻，他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一个白影，从他眼前晃过。

　　速度不快，却诡异得很，像故意让人看见，又不让人抓住。

　　红孩儿瞳孔一缩，火气瞬间上来：“站住！”

　　他追了两步，却发现那影子不见了。

　　只剩下一串——糖。

　　黑熊怪默默蹲下来捡了一颗，尝了一口。

　　“……挺甜。”

　　红孩儿：“现在是吃糖的时候吗！！”

　　——

　　整座南海很快乱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站在殿前没有动。

　　悟空。

　　他从一开始就没动。

　　金眸微眯，视线在雾中来回扫了一圈，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像在等。

　　下一瞬——那白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就在他面前。

　　不躲，不藏，像是终于来试他。

　　悟空看着那影子，忽然笑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他眼底金光一闪，火眼金睛开。

　　那一瞬间，所有虚影全都被剥开。

　　雾还是雾，白衣还是白衣，但那层刻意压住的气息，在他眼中再也藏不住。

　　悟空抬手，语气带着笑。

　　“老母。”

　　白影一顿。

　　下一秒，整个人被他从雾里拉了出来。

　　梨山老母还维持着刚才那副“鬼样子”，被抓住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了。

　　“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

　　悟空哼了一声：“俺老孙火眼金睛，妳这气息藏得再深也没用。”

　　梨山老母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我已经尽力压到很低了。”

　　“低也没用。”悟空放开她，“别人或许会被妳骗，我可不会。”

　　她正要回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您今日……倒是玩得开心。”

　　梨山老母一回头，观音已经站在不远处。

　　白衣如常，神情端然，像是什么都没被影响过。

　　可她眼底那一点点无奈与纵容却明显得很。

　　梨山老母瞬间收了那副“鬼样子”，站得端端正正，还轻咳了一声。

　　“老身……只是试试。”

　　观音看着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道：“您一入雾时，贫僧便知了。”

　　梨山老母：“……”

　　她沉默了一瞬，有点不甘心。

　　“那你怎么不说？”

　　“怕扫您兴。”观音淡淡道。

　　话音刚落，一道气息从天而降。

　　紫微大帝落在两人身侧。

　　他一眼就看见了梨山老母。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

　　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把她袖子扣住。

　　“玩够了？”

　　语气虽冷，可手却没有放开。

　　梨山老母眨了眨眼：“你也看出来了？”

　　紫微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了一句：

　　“妳的气息，我能不熟？”

　　语气淡淡，却像理所当然。

　　——

　　等到所有人被叫来时，场面已经有点失控。

　　木吒、普贤、文殊、地藏、红孩儿、龙女、黑熊怪，全都站在一起，脸色各异。

　　当他们看见梨山老母恢复原样时——

　　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红孩儿第一个炸。

　　“是妳？！！”

　　普贤直接笑到弯腰：“我就说怎么会有鬼还发糖！”

　　木吒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龙女已经笑得不行，黑熊怪还在默默吃糖。

　　文殊轻轻合上书，语气平静：“原来如此。”

　　地藏则淡淡补了一句：“那倒是合理。”

　　梨山老母站在中间，神情端庄得像什么都没做过，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她轻声道：“不过是……与众同乐。”

　　悟空在旁边得意哼了一声。

　　观音轻轻垂眸，嘴角上扬。

　　紫微则仍旧扣着她的袖子没有松手，像是怕她下一刻，又消失去吓人。

　　——

　　那一天之后，南海众人一致达成共识。

　　愚人节这种日子——

　　禁止梨山老母再次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