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离开南海之后,云势几乎是炸开的。1
观悟的糖太好嗑了,拜托老师再多给些糖吧!
筋斗云本就疾,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有去算距离,也没有去算风向。1
他只是顺着那三根柳毫留下的气息追。1
那气息极细,像一缕水气,若不是与他相连,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悟空一旦抓住,便不会放。1
南海的风很远,海气在云下翻涌。1
云层一层层被他撞开,又在背后迅速合拢。1
天高得像没有尽头,可那条线始终在前方,清楚、稳定、带着一种熟悉的静。1
他追得很急。1
急到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1
火烧过的地方像还有余烬,呼吸一深就刺一下,可悟空根本没理。脑子里反覆回荡的只有木吒那句话——
“师父走得很急。”
他想像得出那画面。
念珠停住,经声断开,结界裂缝,白衣直接下山。
她一向那么稳。
可这一次——是为了他。
悟空越想,胸口那股闷痛就越沉。
他从来不怕自己吃亏,也不怕被打得多狼狈,可只要想到她可能一路赶来,心里却不知道他是死是活,那种滋味就像有人把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傻。”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筋斗云再翻。
云层忽然被一缕白光切开。
悟空的眼神猛地一亮。
前方极远的高空里,一道白影正破云而行。
那身影太熟了。
衣袂如水,云气绕身,像一缕静静流动的月光。
观音。
悟空几乎没有停,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云层在两人之间迅速拉近距离,风声被速度撕得很细。
那一瞬间,观音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她的身形微微一顿,袖中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她很少会有的犹豫。
她原本正往火云洞方向赶,心里算着那团火还剩多少气息,算着魂线是否还稳。
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感到那股气息变了。
不再是濒熄的灯,而像有人把灯重新护住。
观音停住云步,慢慢转过头。
云层被风推开,远处一团金色云光正直冲过来。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怔住。
是悟空。
不是气息,不是感应。
是他本人。
活生生的,带着一身未散的火气和水气,头发还湿着,衣袍被烟熏得发暗,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观音从未在任何战场上失过神。
可这一次,她真的失神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连云风都来不及记住。
下一刻,她忽然动了。
那不是平日的云步,也不是从容的腾空。
是冲。
她几乎是直接越过两层云气,一步踏进风里。
白衣在高速里猛地展开,像一片被风撕开的雪。
悟空刚要开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笑一声——
人已经被抱住。
观音的手臂直接扣住他背后,力道大得几乎不像她。
悟空整个人一僵。
她抱得很紧。
不是礼节,不是安抚,是那种真的怕人会消失的抱。
她的手臂绕过他肩背,指尖甚至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悟空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观音一向端然,一向稳。
哪怕天塌下来,她也只是抬手接住,连呼吸都不会乱。
可现在,她抱着他。
整个人贴得很近,呼吸甚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
悟空胸口那点硬撑了一路的气忽然散了。
他低头看见她的发丝被风带起一缕,擦过他颈侧,带着淡淡海气。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酸。
本来还想笑两句,比如说“菩萨这是要把俺老孙勒扁”。
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
她在发抖,很轻。
若不是两人贴得这么近,几乎察觉不到。
悟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手,本来是想拍拍她的肩,可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背上。
“……我没事。”
声音比他自己想像的还低。
观音没有立刻放开。
她的手还扣着他,像是怕一松就会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