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算回到了正轨。
田歌在心理疏导和家人陪伴下,渐渐走出了悔婚的阴影,开始重新找工作、收拾自己,脸上慢慢有了往日的神采。田佳韵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也不再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田佳慧虽然依旧嘴硬,对郝建功却已是实打实的认可,家里大小事偶尔还会主动问他意见。逢年过节、周末聚餐,郝建功都会陪着田瑶一起回去,忙前忙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再也没有之前的隔阂。
田瑶常常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争吵都值了。
爱人在身边,亲人在眼前,便是最好的日子。
郝建功把甘父安置妥当后,只定期匿名打护理费过去,偶尔抽空悄悄探望,从不声张,也不再让任何人知晓。
两边安稳,互不打扰,日子平静得让人安心。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田瑶刚从超市回来,走到小区楼下,忽然被一个陌生女人拦住。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神色局促又带着几分倔强,上下打量着她,开口就问:

“你是田瑶吧?郝建功的媳妇?”
田瑶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我是,您是?”

女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直接抛出一句话:

“我是甘强的女儿。”
田瑶脸色瞬间一白。
甘强,就是甘父。
她怎么也没想到,甘父竟然还有个女儿。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提起过,郝建功也从未说过。

“我爸住院,一直是郝建功在管吧?”
女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爸做错了事,该受罚,可他毕竟是我爸。你们凭什么偷偷把他藏起来,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让见?”
田瑶被问得哑口无言,心慌意乱:
“我……我不知道还有你……这事你跟郝建功说吧,我不清楚。”


“我要是找得到他,还用在这儿等你?”
女人皱起眉,

“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儿。今天我把话放这,我爸我必须见,以后他也该由我管,不用你们假好心。”
两人正争执,郝建功正好开车回来。
看到楼下的一幕,他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来,把田瑶拉到身后。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看向女人,语气沉稳。

“我是他女儿,我当然能找到。”
女人抬着头,

“我叫甘晓芸,我爸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这转折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郝建功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爸当年出事,你才十几岁,跟着你妈远走他乡,这么多年没一点消息。现在突然冒出来,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
甘晓芸冷笑一声,

“我爸老了病了,你把他藏起来,是不是想霸占他的东西?还是说,当年的事,你们想一直瞒下去,让他老死在医院里?”

“我没有那个意思。”
郝建功眉头紧锁,

“你爸脑梗半身不遂,身边离不开人,我只是出钱请人照顾他,不想再惹是非。”

“是非?”
甘晓芸声音陡然提高,

“当年我爸是做错了事,可他也坐牢赎罪了。你们田家这么多年踩着他不放,现在还想把他藏起来不管不顾,我不同意!”
田瑶在后面听得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最怕的,就是和甘家有关的事再次牵扯出田家。
现在甘父的女儿突然出现,态度强硬,显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一旦这事闹开,二姨、三姨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结,很可能再次被勾起。
田歌刚平复的生活,也可能再受影响。
郝建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语气放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爸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去田家闹事,也不能打扰田瑶。”

“我闹事?”
甘晓芸不依不饶,

“我见我爸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让我见,我就去你们家,去田家问清楚!”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田瑶的软肋。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人闹到田家去。
郝建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甘晓芸寸步不让。
天色渐暗,小区楼下气氛紧绷。
田瑶站在郝建功身后,只觉得一阵无力。
本以为风波已过,岁月静好,没想到平地又起风波。
甘父的女儿突然出现,像一颗石子,再次打破了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这一次,她们不仅要面对甘家的纠缠,更要面对随时可能被再次撕裂的田家亲情。
郝建功夹在中间,又一次进退维谷。
而田瑶,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心里一片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