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佳韵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到了田瑶手上。
田瑶脸色发白,手还藏在桌下,指尖微微发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田佳慧眉头一拧,刚想开口打圆场,罗东篱已经先一步好奇地追问:

:“婚戒?瑶瑶,你谈恋爱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下意识转向一旁的郝建功。
这么一看,他忽然品出不对劲了——
郝建功坐在那儿,神态自然,眼神稳稳护着田瑶,根本不是普通长辈的样子。
田美嘴快,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三姨,我早就看着像了,瑶瑶还说是装饰戒呢。”
田心仰着小脸,天真地开口:

“小姨手上的戒指亮亮的,好好看。”
孩子一句无心之言,彻底堵死了田瑶的退路。
郝建功看她实在为难,不愿再让她一个人扛着压力,往前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
郝建功顿了顿,在所有人紧绷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

“我和田瑶,在国外已经登记结婚了。”
“……”

空气瞬间凝固。
罗东篱眼睛瞪得老大,指着郝建功,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们……你们两个结婚了?”
苏卫东也惊得不轻,虽然早有预感,可真被亲口承认,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田佳敏手里的茶杯一晃,热水差点洒出来:

“建功,瑶瑶……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最平静的反倒是田佳慧。
她早就知道了,此刻只是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场面。
田佳韵看着田瑶,又看看郝建功,眼神复杂。
她心里清楚郝建功的为人,也知道他跟自家丈夫是发小,可外甥女一声不吭就远嫁国外,还是嫁给这样一个跟田家牵扯极深的人,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田瑶,”
田佳韵声音轻却带着责备,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好歹是你的亲人。”
“我不是故意要瞒……”

田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怕你们不同意,怕你们生气。”


“你也知道我们会生气?”
田佳慧终于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连商量都不商量,自己就把事定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佳慧,别这么说孩子。”
田佳敏连忙拉住她,转向郝建功,

“建功,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透个气?”

“大姨,是我的主意。”
郝建功坦然担下责任,

“是我让田瑶先别声张的,我想亲自回来,跟各位长辈正式说清楚。我是真心想跟田瑶过日子,绝对没有半点敷衍。”
他态度诚恳,气场稳重,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罗东篱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拍拍郝建功的肩:

“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响,把我们田家的外甥女娶走了。”
话里有惊讶,也有几分无奈,却没有太多反感。
场面正乱着,田梦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这么说,小妹夫跟小妹结婚……那以后小妹夫跟三姨夫、大姨父,不还是兄弟吗?这关系也太绕了。”
一句话点醒众人。
原本是平辈兄弟,如今一个成了外甥女婿,辈分当场乱套。
田佳慧脸色更难看。
更让她心里发紧的,是另一件她还不知道的事——
郝建功刚回国,就把当年那个毁了田佳韵名声、让田家十几年抬不起头的甘父,给接了出来。
这件事要是再爆出来,这个家非得彻底炸开不可。
田瑶看着众人或惊讶、或责备、或无奈的神情,心里又慌又涩。
她悄悄握住郝建功的手,指尖冰凉。
郝建功反手稳稳握住她,用掌心的温度给她安心。

“各位长辈,”
他声音沉稳,压下全场议论,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了田瑶。婚礼之后,我一定正式登门,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田歌大喜的日子,咱们别为了我的事,扫了喜气。”
提到田歌的婚礼,众人总算暂时压下火气。
田佳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事已至此,再说也没用。先把田歌的婚事顺顺利利办完,别的以后再说。”
田佳慧冷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发难,却也没给好脸色。
一场突如其来的坦白,总算暂时揭过。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平静。
田瑶的秘密是公开了,可郝建功接出甘父的事还藏在水下,田歌那场本就不安稳的婚礼,更是暗流涌动。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
老宅里终于安静下来。
田瑶坐在床边,摘下手指上的红绳,那枚一克拉的钻戒终于露出全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郝建功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

“吓到了?”
田瑶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只是怕……怕后面还有更乱的事。”

郝建功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她,老甘的事。
不是故意要瞒,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她添一层 worry。

“有我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管什么事,我都挡在你前面。”
田瑶闭上眼,紧紧抱住他。
她不知道,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
她只知道,田歌的婚礼一到,所有藏着的事,都将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