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小巷解围之后,田瑶和郝建功的交集,便顺理成章地多了起来。
田瑶本是半工半读,日子过得紧绷又冷清,身边连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有。郝建功的出现,像一道稳当的光,不刺眼,却足够暖。
他从不过问她不愿提起的过往。
不问她为什么孤身一人,不问她家里是何情形,不问她为何对故土只字不提。
他只在她兼职下晚课时,默默等在街口;只在她被课业难题困住时,条理清晰地帮她梳理思路;只在她生病发烧时,守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给她煮粥喂水。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郝建功,在田瑶面前,总是格外耐心温和。
田瑶也渐渐看清,这个男人看似冷硬的外表下,藏着极重的情义。
他偶尔会提起国内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却也只是点到即止。她听着那些模糊的称呼、零碎的往事,心里偶尔会轻轻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隐约重合,却又不敢深想,更不敢开口问。
她怕一旦扯出家世,眼前这份干净安稳的欢喜,会瞬间碎掉。
她是田家的孩子,身上绑着二姨三姨十几年的恩怨,绑着那段不堪入耳的旧案,绑着一大家子理不清的矛盾。
而郝建功看起来体面沉稳,背景不浅,她不敢拖累他,更不敢让田家的糟心事,污染了这份刚冒头的心动。
可感情从不由人。
越是克制,越是靠近。
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把彼此放进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某个飘着细雪的傍晚,纽约街头挂满了圣诞灯饰,暖黄的灯光落在雪片上,温柔得不像话。
郝建功带着田瑶走到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前,忽然停下脚步。
不等田瑶反应,他已经单膝跪地。
田瑶瞬间屏住呼吸。
郝建功抬手,打开一只丝绒小盒。
中间一枚钻戒静静躺着,一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干净利落,分量十足。
郝建功男主“田瑶,我不问你的过去,”
郝建功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
郝建功男主“我只要我们的将来。”
风卷着雪落在他肩头,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郝建功男主“我郝建功,这辈子就想跟你过。我们在美国登记结婚,不声张,不办酒,谁也不告诉。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家了,我们再一起回去面对。”
田瑶站在雪光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不问出身,不问背景,不问她身上背着多少麻烦,只说要她这个人。
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田瑶女主“……我愿意。”
郝建功站起身,轻轻替她把那枚一克拉的钻戒戴在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早就为她量身定做。
第二天,两人低调去登记。
没有亲友,没有仪式,只有两张证书,一对简单的素圈婚戒,和她手上那枚格外惹眼的一克拉钻戒。
他们成了合法夫妻,却对外只说是恋人。
在异国的小公寓里,过起了安安静静的二人生活。
田瑶依旧上学,郝建功照常打理他的郝思嘉企业。
他忙得天昏地暗,却从不会冷落她;她懂事体贴,从不给他添半分麻烦。
那段日子,是田瑶人生里最安稳、最没有心事的时光。
她几乎要真的忘了远在国内的那个家。
直到一通越洋电话打进来,打破了所有平静。
来电的是大姨田佳敏,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喜庆:
田佳敏“瑶瑶,你三姨家的田歌要结婚了,家里准备大办一场,这么多年,咱们田家终于要凑齐人聚一回了,你赶紧回来!”
田歌……要结婚了。
田瑶握着手机,一时怔住。
田歌是三姨田佳韵的女儿,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
这场婚礼,大姨、二姨、三姨、姨父苏卫东、罗东篱……田家所有人都会到场。
十几年了,田家姐妹因为当年的事,几乎从不同框。
这是难得一次大团圆。
她想家,想大姨,想表姐们,想回去看看。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和郝建功悄悄结婚,一想到二姨的脾气、三姨的敏感、家族里那些陈年旧账,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隐约听大姨提过几句田歌的未婚夫唐文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隐隐为表姐担忧。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郝建功一进门就看出她情绪不对,走过来伸手揽住她,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郝建功男主“怎么了,家里有事?”
田瑶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却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田瑶女主“我表姐结婚,我要回国。”
田瑶顿了顿,轻轻抓住他的手,
田瑶女主“建功,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她不想再瞒了。
既然已经嫁给他,就该带他见家人,该一起面对所有事。
哪怕前面是一团乱麻,她也想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过去。
郝建功没有半分犹豫。
他只当她是终于愿意带他见家长,眼底微微一软,点头应下:
郝建功男主“好。你去哪,我去哪。”
他依旧不知道,田瑶口中的“家”,是他年少时就认识、后来多年不联系的田家。
不知道田佳敏、田佳慧、田佳韵这几个名字,很快就会和他的妻子紧紧绑在一起。
不知道罗东篱、苏卫东、还有那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的甘哲父亲,会在同一时间,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两人很快定下行程。
田瑶先一步回国,和家人汇合;郝建功留下处理郝思嘉企业海外的收尾工作,随后便启程回国。
登机前,田瑶在机场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抬手。
无名指上那一克拉的钻戒,明亮又醒目。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回去,她不仅要带着丈夫,还要试着把那个破碎多年的家,重新拼起来。
飞机冲上云霄,向着故土飞去。
一场藏了许久的婚姻,一段搁置多年的恩怨,即将在田歌的婚礼上,彻底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