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样的甜蜜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
骆为昭看着虚软在病床边大口大口呕血的裴溯,爱恨交织在一起,怜惜与愤怒快要把他撕碎了。
真是一秒钟没看住,这个裴溯立刻就跑出去作大死!
那天晚上两人互诉衷肠,破开了冰面,关系确实亲昵了几日。就在骆为昭天真的以为,裴溯会改变自己,好好的修养到康复出院时,这个小祖宗又偷跑出去跟张东澜一众妖魔鬼怪厮混了。
一身伤还没好,病殃殃的走路都虚浮打飘,却能喝酒把自己喝的酒精中毒胃出血……
恩,某种意义上来说,裴溯确实拥有一种钢铁般顽强的作死意志。
当时骆为昭还在办公室盘算下班给裴溯带点什么好吃的,就接到了裴溯的电话。
电话那头,裴溯声音含混不清,伴随着破碎的哀鸣。报了个地址后就只余有颤巍巍的呻吟,再也说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骆为昭立马向裴溯说的地方赶去,一直对着电话呼喊,让他保持清醒,自己现在就去找他。最后对面传来张东澜慌张的声音:“裴爷你怎么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市医院!!”而后裴溯的手机就被挂断,骆为昭的心也随之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直接驱车来到市医院,跟正要逃跑的张东澜撞个正着。
骆为昭暴怒,揪住张东澜的领子,正要问候上去的时候,裴溯使劲浑身的力气制止住了这场闹剧:“住手!跟他、跟他无关!放了……”
“呕——”
骆为昭被裴溯呕出的鲜血吓呆了,愣了几秒后甩开张东澜扑向裴溯床前,张东澜也紧张的凑了过来,被骆为昭愤怒地驱赶:“滚!你给我滚出去!!”
骆为昭眼中暴起的杀气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张东澜只好退在一旁:“骆队,这次真不是我的错,裴爷你好好养身子,回头一定记得帮我解释啊!”
“一定一定要帮我解释啊!”
骆为昭愤怒的张望过去,门口的张东澜早已消失不见,余声也逐渐消退。
抢救、办手续、住院,这一切流程也都再熟悉不过了。
酒精中毒被抢救了过来,躺在病房的裴溯还是会时不时的呕出几口鲜血,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往好的方向过渡。
骆为昭坐在还没撤走的折叠椅上,凝重的盯着又趴在床边呕了几口鲜血的裴溯,又一次愁眉不展地替他擦去嘴周残留的血渍。
深深的恐惧自心底蔓延上来,他感觉裴溯真的好像快死了一样,现在正在濒死的边缘挣扎。
裴溯也是这么感觉的,他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反复蹦出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的念头。
死就死吧……可为什么还会有点舍不得呢……
又吐完一轮的裴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仰躺在病床上,浅浅的喘息着,还时不时的会突然停滞好几秒。继而再急促的深抽几口空气,胸口紊乱无序的起伏。
骆为昭将头瞥向一边,不再看裴溯那白的跟死人一样的脸,又一次凑在他唇边倾听微弱的低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别……生……”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也不知裴溯是昏了过去还是耗尽了说话的的力气。
骆为昭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他真的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暴躁,愤怒的宣泄起来:“对,你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在意过!”
“你从不在意自己,也从不在意我,心安理得的消耗我对你所有情意和精力!”
“裴溯啊裴溯,我累了,我真的跟你消磨不动了……如果你真的对死亡心向往之,那我也拦不住你。”
“随你吧,追寻吧,就这么毁灭吧!!”
“我会给你处理后事,我会为你崩溃流泪,我会日以继夜想你想的发疯。”
“在我流不出眼泪之后,我也必将步入你的后尘。”
“从今以后,有你就有我,你在我就在。残阳与暮色共度沉沦!!!”
也不管裴溯有没有听见,骆为昭转身离开去药房取药。
当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回到病房时,发现被裴溯拼好放在床头的船模,凌乱的散落一地。
床上、地上,以及在裴溯鲜血里染红的碎片,像极了骆为昭碎裂成片的心。
船无法再航洋,舟也没入了深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