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闻言,袖袍猛地一拂,凌厉的目光扫过跪地一众弟子,最后落定在神色坦荡的魏无羡身上,语气里满是愠怒与冷厉:

你倒是好心替他们求情,可知他们犯下何等过错?若只是寻常贪玩滋事,我何须动用到戒律堂戒尺重罚?
话音落下,跪在最前方的江澄脊背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下颌绷得死紧,面上染着几分愧色,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吭声。
江厌离闻言心头一沉,手中的药箱微微晃动,眸中担忧更甚,下意识看向江澄,又不忍看向魏无羡,眉宇间满是左右为难。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疑惑拱手:

虞夫人,弟子愚钝,实在不知师弟们究竟闯了什么大祸,还请明示。
虞紫鸢冷哼一声,目光如寒霜般扫过江澄一众弟子,字字掷地有声:

前日你从山林带回一只年幼灵虎,通人性、有灵根,你悉心驯养,本是宗门乐见之事。可江澄带头,怂恿门下一众师弟,背地里暗中谋划,竟然给它吃了有毒的灵果,活活将那只灵虎毒得奄奄一息,险些殒命!
这话一出,魏无羡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心头又酸又怒,脑海里逐渐多出来了今生的记忆。那只小灵虎是他从小便有缘相遇,特意和母亲藏色散人寻回的灵兽,温顺乖巧,整日黏着他,是他在云梦莲海间为数不多的玩伴。他万万没想到,竟是江澄带头做出这般事来。
周遭跪地的江氏弟子纷纷垂下头颅,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个个面露愧疚,大气都不敢喘。
江澄咬着后槽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与不服:

不过是一只山野灵兽,何必看得那般金贵?再说了,我又不知道那灵果是有毒的!

江澄!
魏无羡猛地看向他,眼底带着失望,

它从未伤人,温顺乖巧,一心修行灵性,何曾碍到你分毫?你怎能无端牵头众人,下此狠手害它性命?

我没有错,我只是出于好心喂它灵果,不知道那果子是有毒的!
江澄梗着脖子,傲气不减,耳根却悄悄泛红,藏着一丝理亏的心虚。
虞夫人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厉声斥责:

你还不知错!宗门规矩,不得无故残害有灵生灵,更不许私结同伴、肆意妄为。你身为江氏少主,不知以身作则,反倒带头寻衅滋事,怂恿同门一同犯错,若不严惩,日后如何管束门下弟子,如何撑起云梦江氏?
说着她看向魏无羡,神色稍缓却依旧严肃:

魏无羡,我知晓你心软重情,可此事是他们蓄意为之,错无可恕。今日重罚,一来是罚他们残害灵物、违背门规,二来是罚江澄恃傲任性、带头滋事,也好让他们铭记教训,日后不敢再肆意妄为。
魏无羡望着倔强不肯低头的江澄,又想起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灵虎,心中五味杂陈。他懂虞夫人的用意,也知晓江澄此番确实错得离谱,可看着从小到大一同长大的师弟们挨个受罚,终究于心不忍。
莲风簌簌吹过,卷起满池荷香,却吹不散戒律堂前凝重压抑的气氛。执法弟子手持戒尺静静伫立,无人敢妄动。江厌离轻轻上前半步,柔声想要劝解,却又怕火上浇油,只能焦急地望着二人。
魏无羡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与退让:

虞夫人,门规不可废,过错不可免。只是灵虎已然重伤,再罚下去怕是伤了师弟们根基。不如从轻惩戒,命他们前去莲海后山照料灵虎,潜心悔过,日日为灵虎疗伤祈福,以此赎罪,您看可否?
江澄冷哼一声:

不用你假装好心,不需要!
虞夫人冷道:

你瞧,人家还不领你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