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妖被定身符钉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僵得像座黑黢黢的山雕石像,只有圆瞪的眼珠子还在骨碌碌乱转,喉咙里呼噜呼噜喷着白气,活像口烧得太旺的老灶台。
魏无羡蹲在它毛茸茸的前爪前,伸手戳了戳那油光水滑的黑肚皮,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哎,我说熊大哥,你这毛摸着手感不错啊,赶上我家温宁那身貂皮了——就是味儿重了点,回头给你用蓝湛他们家后山的冷泉洗洗?”
蓝忘机刚收剑回鞘,闻言眉峰微蹙:

“魏婴,正经些。”

“我这不是挺正经嘛。”
魏无羡从乾坤袋里摸出支毛笔,蘸了点不知哪来的朱砂,对着熊妖圆滚滚的脸蛋一顿画。不过片刻功夫,熊妖额头上就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左脸画了只小乌龟,右脸涂了道红胡子,活脱脱成了个戏台子上的丑角。
熊妖气得喉咙里发出闷雷似的低吼,奈何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在它鼻子上画了个小丑鼻,还被塞了朵皱巴巴的野菊花。

“你看你看,这样多精神。”
魏无羡拍了拍手站起来,绕着熊妖转了三圈,突然蹲下身扯了扯它毛茸茸的尾巴,

“我说熊瞎子,你们妖界是不是缺个戏班?我看你这扮相挺有天赋,要不跟我回夷陵学唱小曲儿?保管比守大门有前途。”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把熊妖的鬃毛编成小辫,还往上面插了几朵蓝氏禁苑里偷摘的兰花,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熊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滚出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活像只被顽童捉弄的大笨狗。
魏无羡突然眼珠一转,从乾坤袋里摸出个铜锣——不知是哪次夜猎顺手牵羊来的——“哐当”一声敲得震天响。熊妖吓得浑身一哆嗦,编好的小辫上兰花掉了一地。

“哎哎哎,别怕啊。”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又掏出个拨浪鼓,在熊妖眼前摇得哗啦啦响,“来,给爷乐一个?不乐?不乐我把你爪子剁下来做熊掌火锅——哦不对,你这熊爪子看着太糙,估计得炖三天三夜才能烂。”
他正闹得欢,突然瞥见熊妖眼角亮晶晶的,居然像是要哭了。魏无羡愣了愣,挠挠头道:

“不至于吧?我还没给你涂胭脂呢。”
蓝忘机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魏无羡的额头:

“适可而止。”
说罢抬手解了熊妖的定身符,却在符纸飘落的瞬间,用避尘在它腿弯处轻轻一点。
熊妖刚要怒吼着扑上来,突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居然对着两人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魏无羡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蓝湛!你太坏了!这比我画乌龟损多了!”
熊妖又羞又怒,挣扎着站起来,刚要发作,却见魏无羡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黄符。他挑眉一笑:

“不逗你了,再问最后一句——妖界的老巢怎么走?不说?不说我就把你这身毛剃了,让你光着屁股去给小妖们当靶子。”
熊妖看着他手里的符纸,又看了看自己被涂得五颜六色的脸,终于呜咽着抬起爪子,指了指身后那道黑漆漆的石门。
魏无羡拍了拍它的脑袋,把那朵野菊花又塞回它耳朵上:

“早这样不就完了?乖,回头给你带袋蓝氏的清心丸,祛祛你这一身火气。”说罢拽着蓝忘机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喊,“对了,你这扮相挺别致,留着别洗啊!”
身后传来熊妖气急败坏的咆哮,还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倒的声音。魏无羡笑得肩膀直抖,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却悄悄放慢脚步,伸手替他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熊毛。1
哈哈魏无羡也太会捉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