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阳光正好的天,想起接到青栀电话的那个晚上。
青栀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签了经纪公司,尤其是这两年戏路越来越广,开始走出国内到其他国家去拍电影。而现下在韩国是同着韩国的团队拍新的电视剧,听说会在韩国上映。
接到青栀电话的时候是上午,纪相思因为班上一群正值叛逆期的初中生烦的焦头烂额。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因此这些孩子打也打不得骂也不能骂的太狠,也不能说开除。只能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正值叛逆期的小姑娘小伙子哪个听得进老师的谆谆教导?
说多少遍,贴多少次白榜还是我行我素的,该怎么样怎么样,谈恋爱打群架,各种花样各种问题。
请了家长,家长也是蛮横着不讲道理,竟然说孩子在家还是很听话的来了学校就变坏,分明是老师教导不力。更有文化一点的还能说教不严师之惰。
你怎么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养不教,父之过呢?
纪相思作为一名初涉教坛的班主任,深深觉得头很疼。
青栀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因为班里一群倒霉孩子拆了公共饮水机的事情被校长训的颜面无存。校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身体并不是太好,动不动老是喜欢拿着他的心脏血压和脑袋说事,大事小事都能气的他高血压心脏病头疼病各种病犯上一犯。
纪相思是刚来的老师,刚好接手这个气走了四个班主任的垃圾班成为第五个班主任。
不过一个月,这群熊孩子已经拆了两台饮水机,抬了五张办公室老师的椅子去了锅炉房还折了六七八其他班的扫帚。也就一个月,她光荣的成为一个被校长教训被学生家长教训最多的班主任。她也不过回南城上班一个月,已经听过校长大人无数句的你们班的孩子真是要把我的心脏病气出来之类的话。
这次校长才刚刚数了一遍我班里学生所犯“罪状”还没来得及进入今天的正题,也没来得及说他有哪个器官不好了之类的话,她的电话便响起来。
校长愣了愣,一脸不爽的看她一眼,她甚是尴尬的嘿嘿赔笑两声,快速的把手伸进口袋摁掉电话,低了头表示我听着,您接着讲。
校长清了清嗓准备继续的瞬间,手机竟然不知抬举的再一次响起来。纪相思愣了一会,更加迅速的吧手伸进口袋里摁掉电话,又尴尬的笑一声

您继续继续。

小纪啊。。。
手机竟然又响起来,校长的脸青了又白,她连笑都不好意思笑了,只能低着头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问,

校长,要不我先。。。?

去去去,
校长挥了挥手,又补上一句

快点啊。
纪相思一边点头应是,一边往后退出办公室去接电话。

沈青栀你是要死了还是要生娃呀,摁一个打一个,电话尚未接通,同志仍需努力吗?
纪相思看一眼来电显示,半掩着嘴巴轻声说话

有话赶紧说,我还得回去接着挨骂。
青栀的声音犹犹豫豫的,

你别急呀,我跟你说了你别激动。

赶紧说吧姑奶奶,我现在是挨着骂开的溜,我饭碗没有了你赔我一个?

我看见晨曦了。
青栀沉默了半响,却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纪相思的回答,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看了一遍,

相思,我看见晨曦了,在韩国。
纪相思怔愣半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青栀,你说什么?

晨曦,我见到他了
沈青栀补充着说

他在韩国,我马上准备开拍的电视剧是他投资的,他是主要投资人。
纪相思站在原地,微低了头,拿着手机没有吭声。

相思?
青栀在那一头轻轻地唤她

你怎么想?

我知道了。
她回过神,迅速挂掉电话,靠着墙觉得脑袋空白。
一分钟后,纪相思再一次走进校长办公室,在校长再次开口数落她之前迅速开口,

我要辞职。
然后她在默不作声中沉默在拒绝了校长所有挽留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南城中学。
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校长在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有多么痛心。当然,痛心不是因为他损失了一名好老师,而是因为纪相思走了,他又得费尽心思重新给那群猴孩子找新的班主任了。
可她已经想不到这么多。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
晨曦。
晨曦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