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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双向的救赎者

阴郁学霸谢时×阳光班长盛洋

校园双向救赎。

“他叫谢时,却没有感谢世界的心,仅仅因为他是谢时。”

-序-

“你好,新同桌,我叫盛洋。”

那天,一只肌肉线条优越的手臂闯入了他满心的题海中。

谢时永远都记得,在那个炎热的夏天里,有个身披阳光的人照亮了他被阴霾笼罩的11个斑驳岁月。

-01-相识

谢时对于这个新同桌多少有点厌烦。不是字面意思,也没什么深层意思,只是对这个比他大六个月还这么跳脱的人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他的历任同桌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于是他对于这个现在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讨论着食堂有什么菜好吃的人感到无语。说是讨论,其实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那张嘴叭叭的却让谢时生生感觉有一群人在他耳边嚷嚷。

在盛洋又一次打断了他刷题进度的时候,谢时啪的一声把笔扣在桌子上,两腿一直,直接把身后的凳子踢开。

身边聒噪的人停住了嘴,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也站起来,两手叉腰,略仰着头看着他“你干啥?吓我一跳。”

“上厕所。”谢时几乎是从牙里硬挤出来的几个字,说着就要往外走。

“诶,诶!谢时,你今天想吃啥?咱俩商量商量啊,去晚了就没有了。”盛洋扯着嗓子朝一步不停地往门外走的人叫嚷。

引来了众多同学的侧目,谢时心里暗骂一声,头也不回的胡乱报了几个菜。“紫菜蛋花汤不要蛋,宫保鸡丁不要鸡,土豆红烧肉不要肉。”便径自离开了,简直太丢人了。

而这边的盛洋,一手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谢时刚刚报的菜。“全是素的,他这是要吃斋当和尚啊。”

食堂

谢时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顿时满头黑线。

“诶,兄弟,哥们儿我可是为了你花了大本钱了,不过我跟你说啊,你人长得这么帅,成绩还好,当和尚都白瞎了你这张脸了,一点都不值当。”盛洋便说还边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惋惜,万分痛心疾首,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快翘到天上的嘴角的话。

“所以这就是你点这么多菜的理由?”谢时顿时有种把人扔出去的想法。“不对,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当和尚了?”

盛洋指着摆在正中间的三盘菜,“这不是你要求的嘛?”

谢时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果真是紫菜蛋花里没有蛋,宫保鸡丁里没有鸡,土豆红烧肉里没肉。

谢时却觉得想笑。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和他做同桌不过两周,不能和他这么亲近。于是他翘到一半的嘴角又生生耷拉了下去。

而盛洋这边却没谢时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只是看到谢时的嘴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三盘菜。

学校最近在提倡勤俭节约,所以他俩塞了近一个小时的菜,才把满桌的食物吃完了。

饭后,盛洋摸着略微隆起的腹部,坐在寝室下床,一只手撑在床上,轻轻叹气。“老子这英俊的腹肌啊,都快给我撑没了。”

谢时却冷冰冰地回怼道“谁叫你买那么多的?”他也吃了不少,但是大部分还是盛洋吃了。

盛洋自知心虚,却又不甘的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让你改过自新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02-相知

盛洋是个自来熟,就算对方是块木头盛洋都能和他叭叭半天。

所以谢时很佩服他: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有耻之人。

男孩子的友谊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序,一瓶饮料,一局游戏,一场篮球都能使他们很快熟络起来。

只是谢时有点不太一样。

所以,在一次盛洋陪老妈逛街的时候,他在一家武术馆门口停下了脚步,站了很久。

翌日放学。

“哥们儿,我妈给我昨天给我递了两张卡。你猜是什么卡?”说完拿出两张卡在谢时面前舞来舞去,不知道为什么,谢时并不抵触盛洋的亲近,所以对盛洋也有了比其他人更长的耐心。

“什么?”

“武术会员卡。”盛洋拿了一张给谢时,贱嗖嗖地朝他挤眉弄眼,暗示行为极其明显。

“不去。”谢时拒绝的很利索。

“别啊,两千块钱办的呢。”盛洋装作一副很心疼的样子,撇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时。又道:“而且,我跟你说,我妈昨天去给我算命了,她说我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大灾。”他咂咂舌,煞有其事地说道:“大师还说,有一个和我一起的人也会有大灾。”

“哦。关我什么事?”谢时翻了个白眼,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算命。

“我跟你说”他止住了谢时收拾东西的手,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大师说,那个人属猴。”

谢时才想起来,盛洋比他大六个月,这样算起来的话,自己确实属猴。只不过,有什么事吗?

“哎呀,不要白不要,你就当陪我。行不行?”

谢时原本想拒绝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成了“行吧。”

盛洋欢呼了一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着便拉着谢时就要往外跑。

“你等等…我东西还没弄完…”

武馆离学校很近,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谢时看着门口一块破旧的牌匾,无语至极: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智障?

他看着旁边一脸兴奋的盛洋,默默扶额,算了,来都来了。

二人推开门进去,笨重的木门牵动了旁边挂着的风铃,发出铃铃铃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武馆内显得格外清脆好听。

“馆长,我们来了。”盛洋看武馆内没人,便扯着嗓子朝里喊。

过了几秒,武馆内的灯伴随着一声啪的声响亮了起来。那灯不知道用了几年了,从上面投下来缕缕微弱昏黄的光。

而后一个穿着武术服的头发胡子都花白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谢时:……

盛洋:哇塞,师父穿的好哇塞,看来卡没办错。

“二位少年,欢迎来到我的武馆。”盛洋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馆长身边,扶着他往武台中间走。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子“想学什么武术?”

盛洋:“什么打架厉害,就学什么。”

“小子,武术可不是用来打架的。”

谢时:“师傅,我们想学点防身的武术。”

“那好,让我想想什么适合你们……”

二人一直练到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们拜别馆长,便向外走去。

“你家在哪?”盛洋拖着格外疲惫的身子有气无力地问谢时。

“姑苏区。”

“巧了,我也在那儿,要不咱俩一起走?”

“嗯。”

路上,他们碰到了袁慧。

“妈,我来帮您拿。”谢时接过母亲手里的菜。

“小时朋友?长得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啊?”袁慧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儿子旁边的人,做为颜控的袁慧对这个小朋友格外亲切。至于为什么她对谢时无动于衷,袁女士表示:早看腻了。

“谢谢阿姨,我叫盛洋。”盛洋动用他那专属微笑,任哪个阿姨见了都得喊声小乖乖。

“洋洋啊,家里有没有人啊?”

“没有。爸妈都去国外了。”

“这样啊。”袁慧看着眼前懂事的小孩子,心里一阵发酸,这么乖的小孩,父母怎么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又道:“正好阿姨买了菜,你要不要到阿姨家来吃饭啊?”

“好啊,谢谢阿姨!”说着就和袁慧一起往小区走去。

被忘在一旁的谢时一头黑线的看着二人:行吧,我不重要。

袁慧做饭很好吃,盛洋吃完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惹得袁慧连连称赞,越发喜欢这个小孩子。

洗完碗后,袁慧看着准备离开的盛洋,开口劝道:“洋洋啊,这黑灯瞎火的太危险了,你要不就留在我们这吧。”

饶是自来熟的盛洋听到这句话也觉得大为震撼。这故事情节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谢时往外一看,天都还没怎么黑,哪来的黑灯瞎火的。当然,拆台多次被顿顿胖揍的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妈,我送他回去吧,他家也在这个小区。”

“好吧。”袁慧撇撇嘴,又补充道:“你好好送啊。”话是对谢时说的,眼神却是一刻不离地黏在盛洋身上。

“走吧。”

被谢时解救出来的盛洋松了口气,轻拍了下胸脯:“你妈怎么这么吓人,那眼神像要吃了我似的。”

谢时一脸平静,答道:“我妈是个颜控,可能是觉得你好看。别见怪。”

“哦哦。”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只不过谢盛二人的感情因为日复一日的相伴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们还是照常每日放学后就去武馆训练,训练完后一起回家,偶尔袁慧会招呼着盛洋到他家吃饭,而盛洋会顶着袁慧炽热的眼神故作平静地吃完美味的饭。

每次吃完饭后,不用袁慧招呼,谢时也会自觉地把盛洋送回家去。

-03-谢时的秘密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充实的过着。

直到——

盛洋最近发现谢时回家很早,而且每次都躲着他走。

盛洋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于是在又一次放学后,盛洋决定趁着谢时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个清楚。

“这么早,回家?”盛洋两手分别撑在谢时的课桌两侧,悠闲地看着谢时收拾。

“嗯”

“别啊,附近新开了家店,听说那里的鱼粉贼好吃。正好今天放假。去不去?”

“不去。”谢时言简意赅,直接拒绝了他。

可是盛洋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倾身靠近谢时,嘴巴凑到他耳朵前,用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老板是个大美女。”盛洋温热的鼻息喷撒在谢时的耳朵周围,掠过白皙嫩滑的脖颈,气氛十分暧昧。

谢时没有说话,但收拾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片片红晕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至耳朵周围,在下午并不热烈的太阳照耀下,他姣好的侧颜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迷人。

“我走了。”

“嗯……”

半晌,盛洋才从美人浴光图中找回自己的目的。他望着谢时远去的背影,不禁暗道一句:美色误人呐。便悄悄跟了上去。

谢时左拐右拐走了好几条路,才走到一条胡同里。

盛洋就站在对面的一个咖啡店旁,默默注视着谢时那边的情况。

时都街是本市最奇特的一条街,整条街上住的大部分是些外地低收入工人或者空巢老人。只有少数是极富又有实力的。

住在这的没钱没势的人大多穷途末路,指不定在哪个阴晴不定的天气里一命呜呼。可是没人在意。

当然,连政府都不太愿意管那一片,也算是为人准备了点好处,可是却不是为穷人准备的好处,而是为各方邪恶势力提供聚居地。

又因为是港口,每日走私贩赌博交易不计其数。纸醉金迷,是富人的天堂;生不如死,是穷人的炼狱。

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盛洋看着对面的谢时被一群花臂大汉子包围的时候,心里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就在盛洋在脑子里幻想各种天马行空的可能时,那边却突然发生了争执。隔得有点远,盛洋看不清谢时是什么表情,但他想肯定不太妙。

来不及想太多,盛洋捡起旁边的废易拉罐就往胡同里冲。

“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我也没钱。”谢时的脸色与平时的阴郁不同,现在是完全黑着个脸,稍长的头发半遮半掩般隐藏了他的眼睛,让人琢磨不透他此时想的什么。

实际上也没人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花臂男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来直勾勾盯着谢时“我不管谁有钱,反正你那好父亲叫我来找你妈要钱,你妈又正好不在。”他顿了顿,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那我们就只能找你咯。”

说罢,他直起身来,两手一摊,装作十分无奈的样子。

“不过,你长得倒是挺俊的,只可惜,我对男的不太感兴趣,不然…”他又俯下身来,想去掰谢时的脸,却被谢时甩开。

花臂男也不恼,撇撇嘴“你得庆幸自己不是个女的。”

盛洋才跑过街,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仓促了?又停下脚步来,在心里细细盘算他俩细胳膊细腿儿的从一群肌肉男里逃脱的概率有多大。

很显然,几乎没有。

那既然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于是他朝胡同里大吼一声“小时,你怎么在这?”便很自然地走过去揽住他的肩,在一众肌肉男眼前把谢时稍微拉远了点。

肌肉男们:……哪来的傻逼

盛洋却还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完美的英雄救美…壮士的“浪漫剧情”中。

“早就叫你和我一起去吃鱼粉,你不听,怎么跑这来了,我追你都嫌累。走走走,咱俩吃鱼粉去。”边说边把浑身僵硬的谢时往胡同外走去,还不时分出点眼神观察一旁的肌肉男们。

肌肉男:这傻逼把我们当傻逼

“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的事,和你…”盛洋用力捏了捏谢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突如其来的安全感给了谢时从进胡同就开始紧绷的神经极大的宽慰,此时,是作为哥哥的盛洋保护着谢时。

“站住。”花臂男往前走了几步,挥了挥手里还没拿热乎的铁棒。“钱还没还呢。就想走?”

盛洋松了揽着谢时肩膀的手,转过身去,边翻口袋边朝花臂男走去。“不瞒您说,我今个儿就是来给您送钱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张长方形的扁块。扔过去。“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

花臂男一手接住,耳边是盛洋的声音“拜拜了您嘞!”

花臂男把手摊开,发现那是一张黑金武术会员卡。“妈的,敢骗老子。”花臂男扔了卡片,淬了一口唾沫,“给我追!”

盛洋开始庆幸这是在时都路,路上基本看不见车,如果换到车流稍微多点的地方,他俩可能跑出去就得被车撞。

可是跑了一会,盛洋才发现,他高兴早了。

时都路地小人稀,随处可见占地面积极大的别墅。栋栋别墅装饰华丽,可现在却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他拉着谢时跑到一个角落,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才恢复了点力气。说道:“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拖延时间,撑到警察来。”

“谢谢。”许久没说话的谢时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磨得喉管生疼。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等出去了咱们再慢慢算账。”

还不等谢时回答,附近就传来花臂男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怒气。“给我搜!两个小屁孩能干什么?搜不到就拿你们试问。”

一阵哄吵过后,盛洋往外探了小半个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便叫谢时出来。

哪成想,他俩刚踏上路边的铺的石板,就被肌肉男们逮个正着。

盛洋:还能再巧点吗?巧乐兹看了都乐不起来。

“跑!”说着他牵起谢时的手又要往别处跑,花臂男哪会再给他们机会,几声令下就让人把他俩围起来。

“本来看你俩是学生,不想动粗的。”花臂男走在最前面,两手交握脖子左右扭动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他接过旁边的铁棒,“这是你们逼我的。”

“兄弟们,上。”说罢,花臂男身后一众肌肉男举起铁棒就向他们走来。

盛洋活动了下筋骨,痞笑道:“看来上次拉你去学武术还是有点用处的。”

“嗯。”谢时淡淡应声道。随即扭了下脖子,抬起头,露出了那嗜血腥红的双眼,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久没打架了…

“来吧!”盛洋大吼一声,为自己和谢时打气。

说罢,他便抬起左脚往一旁劈去,速度之快用力之狠伴着风卷起地上的尘。眼看着要打到一刀疤脸,刀疤脸反应极快,举起铁棒横在双臂前格挡。铁棒与皮靴碰撞发出噔的声响。

大战一触即发。

眼看刀疤脸要抓住他抬起的脚腕,盛洋猛的抓住刀疤脸握着的铁棒,接力往后一翻,顺便用右脚狠力踹了刀疤脸肚子一脚。还未等刀疤脸反应过来,腹部剧烈的疼痛便使他脱力般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而这边的谢时时守时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撂倒了两个壮汉。

谢时已经知道了肌肉男们只是外强中干的主。那就好办了,他擦了擦唇角,暗自想道。

一番混战下来,谢盛二人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就算他俩身手再高,也耐不住对方人多。盛洋喘着粗气,两手撑在双膝上,看着眼前想动却始终没人敢再往前的壮汉们小声嘟囔道:“这警察乌龟做的吗?我都快被累死了。”

说罢,便把头转向谢时,却发现谢时也在看着他,二人相视一笑。罢了,有他陪着,死在这也没什么遗憾了…

旋即交换眼神,又往前冲去。

谢时一手挡住一旁挥过来的铁棒,另一手又往壮汉脸上挥去。还未等他打到脸上,身后就传来沉闷的声响,那是金属撞击肉体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谢时察觉到有人向他倒去。

谢时来不及多想,转过身去接住了将倒的人。他扶着人慢慢蹲下来,浑身颤抖着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

盛洋皱着眉,嘴唇张开又合上,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别…别担心…我…”谢时俯下身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我不担心,不担心。你不能有事…”

盛洋却猛的推开他俯下的身子,往旁边一偏,哇的吐出一口暗红的血。然后又脱力般地把自己摔进谢时温暖的怀里。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叫喊声,惊呼声,恍惚中的警笛声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叫救护车!救护车啊!快叫救护车!你们听不见吗…”

“不准动!蹲下!双手抱头…”

“盛洋!盛洋!阿洋…”

“盛洋!”

盛洋恍惚间听到谢时的声音。

意识回笼的片刻刺鼻的酒精味便争先恐后地冲进他的鼻腔里,占据了他的呼吸。

“咳…咳咳…”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抬到一半的身子因为咳嗽牵动了伤口,又重重的摔回床上。痛…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硬生生移了位,无不都在叫嚣着身体的过度损伤。

谢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剧烈地咳嗽声,连忙打开门冲了进去。

盛洋艰难的转过头看见谢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谢时把刚打的水放在一旁,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的盛洋,眼里满是担心。或许,还有点愧疚和…恨。

万语千言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最平淡不过的问候:“还疼吗?”

盛洋:…废话……

刚想开口说你怎么不试试就看到谢时一脸倦容也隐藏不住的担忧,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没事,伤疤是男人的标志。”他顿了顿,觉得有点不严谨,于是又加了句“内伤也算。”

谢时轻声笑了下,有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默默发芽,那颗冰封了11年的心如今成为了最肥沃的土地,而那颗发了芽的种子一旦有了肥料便会在不久的将来长成参天巨树。供他和某人乘一生的凉。

翌日。

谢时拿着一样东西,把手背在后面,故作神秘的在盛洋一脸期待的眼神中把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本数学书……

谢时似笑非笑地走到床边坐下,“我今天特意请了假,亲自给你补课。”说完就把书塞到了盛洋的怀里。

盛洋嘴角不自觉的抽了几下,心想:你可真是我的好!同!桌!

他把数学书往谢时怀里塞,说道:“不要,我的心好痛,哎呦喂,我的肺也痛。”说完煞有其事的捂着左胸哀嚎起来。

谢时也不当场拆穿他,就看着他演。心道:就他这演技,多练几年小金人都能得好几个。

谢时笑骂道:“你就懒吧。”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数学书往边上一扔,便和盛洋聊起天来。

-04-盛洋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盛洋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他发现了一处看星星的好地方。

于是他趁谢时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溜去了提前物色好的观星地点。

他慢慢坐下来,身上穿的还是蓝白条纹的病服。就那么安静地仰着头看着满天繁星。

一会儿过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谢时。盛洋没有问他怎么找来的,谢时也不说话,二人就那么的坐着。

盛洋看天,谢时看他。

许是谢时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把盛洋盯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转过头,正正好对上谢时的目光。澄澈又狂野。

“你看着我干什么…”盛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的这么没有底气,明明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你在看什么”谢时依旧看着他的眼睛。

“星星。”

“为什么不看月亮?”

“月亮每晚都是那个月亮,即使再怎么变换它都还是它。但是星星我不能每次都找到同一颗。”

人们总是喜欢探究距离自己远的东西,而常常忘了近在咫尺的秘密。就像月亮,每天都在发光,尽管是借助太阳的力量,它也实实在在地照亮了漆黑的夜晚。为空寂的街道撒下点点细碎的光亮。

在这几天里,二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那天的事,盛洋相信,坏人都有了该有的惩罚。尽管盛洋在心里有无数个问号,他也没有问出口。他想让谢时自己亲口自愿告诉他。

“我从小就希望我能像月亮那样被星星簇拥包围。”盛洋移开视线,又看向夜空中悬挂的月亮,有点圆。又道:“可能挺幼稚的,我竟然因为这个而嫉妒月亮。”

“不幼稚。”谢时的视线从未从盛洋的脸上移开,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盛洋听后顿了顿,谢时的话像是一把钻头,尘封多年的情绪被钻出了一丝裂缝。无数童年难堪的记忆争先恐后的冲撞着那丝裂缝。他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他没有回头,却用几近破碎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盛洋看着天上的点点星子,微弱的光芒被收进了他的眼里,印在他的黑瞳上,倒成了一幅别样画卷。

“从前,有个很小很弱的孩子。他爸妈经常吵架,以至于吵到最后离了婚。妈妈觉得小孩没有哥哥成绩好,哭着喊着要哥哥,可能是还念及着多年夫妻情分,爸爸妥协了。后来,爸爸恋上了喝酒,整日整日地泡在酒坛子里,成了活生生的酒鬼。小孩就只能蜷缩在一旁,浑身打着颤,怯懦地看着自己的酒鬼父亲。因为他知道,又一场毒打即将来临。一个七岁的孩子啊,因为营养不良比同龄孩子矮小了很多,光着两只脚踩在板凳上才能勉强够到灶台。因为没钱,他只读了个大班就上一年级了,他天天在家被打了还要去学校接受同学们的冷嘲热讽。”

“老师不管吗?”

“管?”盛洋冷笑一声,眼里是少有的阴鸷。“他们拿什么管?那所谓的师德?早就被狗吃了。哦不,狗都不愿意吃那恶心玩意。”接着又故作轻松的朝谢时说:“诶,你别打断我啊,气氛都被你搞没了。”

不等谢时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同学们欺软怕硬,老师们怕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孩没处宣泄,只能默默地把这些苦痛全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反正还省了几顿饭。但是这种饭吃多了总归会吐。在又一次被骂没有妈的时候,小孩逃出去了,用了平生最大的胆子翻墙跑了出去。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学习生涯里第一次逃学,他很害怕,但是激动却占了上风。他跑到一栋废弃小平楼上,用力向远处嘶喊,他想把他受的所有苦都融进这叫喊声中。好让风带走它。等他喊完后,才发现楼下有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小朋友正呆呆的望着他。小孩朝下面喊,让小朋友离开,可他却迈开腿咯噔咯噔地跑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了颗糖,对他说‘给你糖,妈妈说如果不开心就多吃糖。’小孩看他牙都还没长齐,却装作一副大人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小孩收下了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收了起来。小朋友对他说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多吃糖,糖能让人变得快乐。那天,小孩很开心的回了家,连他父亲比平日更重的打他都觉得格外轻松,打完后,他拖着淤青遍布的身体,进了厨房。人啊,一旦有了念想,就越发死皮赖脸起来。他就因为那一颗糖,坚持到了他酒鬼父亲死的那天。11岁那年,父亲突发脑梗,一下归了西。小孩放学回来看着趴在地上没了呼吸的父亲,冷静地打了110。后来,他被送到了福利院,由国家补贴学费。他开始拼命学习,努力交朋友。不久就被一对夫妻看上,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是夫妻俩对小孩很好。小孩体验到了除小朋友带来的快乐之外的快乐。”盛洋哽咽了下,充满氤氲的眼睛里盛满了光,声音是止不住的兴奋“他又有家了。”

谢时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右肩上,顿了顿,最后干脆抱住他。看着盛洋由轻声呜咽转为嚎啕大哭。他就那么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为他提供发泄的平台。

良久,盛洋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来,通红着眼看着谢时,二人相视一笑。却都默契的没有谈论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谁。

此刻,他们只需要彼此无声的陪伴。

-05-家暴

谢时却想到了第一次见他母亲被家暴的时候,那是他拿着第一名的奖状欢欢喜喜地跑回家,准备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的时候。

那可是他努力了好久的成果。

可当他蹑手蹑脚地扒开门透过门缝往里看的时候,只看见了母亲被父亲按在桌子上捶打。

强烈的怒火顿时如同万千蚀虫般爬上了他的大脑,身体先脑子一步冲到父亲身边猛的推开了他。

父亲被他突然的举动推了一个趔趄,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了眼一旁低声抽泣的母亲,心感钝痛,转而对父亲吼道:“你个人渣,我要去告你!”

“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老子,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他父亲叉着腰,通红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刚满七岁的的孩子,一脸不可置信。

“有本事你就来,最好把我俩一起打死,不然我就是拖着断腿爬到警察局也要让你去当劳改犯!”谢时如今已经被愤怒吞噬了大半理智,只腥红着眼死死盯着离他两米不到的亲生父亲。

谢时父亲只觉得他被谢时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冷汗直冒,他竟然在怕一个小孩子!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袁慧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她略微抬头看到谢时手里被捏的不成样子的奖状。

“你走吧。”她没有说是谁,但父子俩却心知肚明。

谢天辉张了张嘴,半晌,又自觉地闭上,朝门外走去。

“等等。”袁慧转头望向已经开了一半门的谢天辉,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离婚吧。”

“不行!慧慧,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谢天辉开了一半门的手顿了顿,又把门关上。正准备走过去。

“就这样吧,我累了。”袁慧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谢天辉天天对她说“我爱你”,她知道那时候谢天辉真的很爱她。

但是后来她却发现自己丈夫近乎是偏执的爱着她。他依旧每天对她说“我爱你”,可是他的眼里却再没了当初的清澈美好的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和欲望。

他的爱已经变质了,他们的爱已经濒临枯竭了。

“你走。”

“慧慧,我...”

“滚啊!我叫你滚!你听不见吗!”袁慧越发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她怕如果谢天辉再不走的话,她真的会克制不住的叫谢时去报警。

“我走...你别生气。”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关门声终结了这场家庭斗争。

客厅里一片寂静。

良久,谢时放下手里皱成一团的奖状,把母亲轻轻扶到沙发坐下。

“您怎么不让我报警抓了那个人渣?”谢时如今已经冷静下来了,心疼地看着母亲。

“算了吧,我不想再闹了。”

谢时看着满脸倦容的母亲,终究是于心不忍,没再说话。

“对了,把你奖状给我看看。我刚才就看见了。”袁慧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落到地上的奖状。

谢时却先一步阻止了她,“我来。”

袁慧接过奖状,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奖状上的字,轻声道:“你要一直努力,摆脱这个无能为力的地方。”

“我知道。”

“我来帮您处理下伤口吧。”

“嗯。”

安抚好袁慧之后,他独自跑了出去。他跑到了自己的“秘密花园”里,其实就是个废弃的小平房,小平房后面有个小花园。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和草。

可是当他走到小平房前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个“不速之客”,小平房不高,但是他四周突出来的钢筋和不平的墙壁足以让一个小孩子丧命。正好老师讲过男孩子要勇于帮助他人。

所以他在被楼上的小孩斥责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跑上楼从兜里掏出被老师奖励的一颗糖,递给了他。

-06-袒露心扉

谢时原以为只是小时候见义勇为的一件小事,却不曾想时光将他们两个命运多舛的人绑在了一起,多年以后他们以这种方式重新相遇。

“你就是当年那个小朋友。”盛洋又埋下了头,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衣服传进谢时的耳朵里。

盛洋说的是肯定句,他在第一眼见到谢时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谢时眉眼间的阴郁和当初的小朋友如出一辙。

所以他找到班主任,好说歹说才让班主任给他换了位置。

而在一天天的相处下,他越发确定谢时就是那个支撑他活下去的小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久的痛苦,我却没有在你身边陪着你。

“谢谢。”谢谢你,给我崆峒痛苦的童年最大的鼓励,给了我第二次生的希望。

以前你救了我,现在,换我来救你。

未来他们会有很多个故事,都将由他们两个人一起书写。

少年相遇于那个盛夏,心动于那个盛夏。他们十指紧握,盛洋无名指上的的那颗黑痣与谢时无名指上的红痣完美重合。似乎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是最匹配的人。

他们相识,他们相知,他们相爱。

在这一刻,世间最美好的爱情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分毫,因为他们就是爱情本身。

亦或是他们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爱情来衡量,爱情的尽头是两个人相死,而他们的尽头却是永生。

并不是生命意义上的永生,而是两个相通的灵魂,一起踏入永恒的轮回。

相知相爱,至死不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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