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甲板
澹台烬咬牙抵抗着,已经可以察觉到火焰的炙烤。
廿白羽视线紧跟,非常关切。
#澹台明朗 怎样,三弟,以牙还牙,再公平不过了。今日你也来尝尝这炭火有多烫!
荆兰安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
荆兰安:大殿下!
侍卫闻声,不由停了手。
澹台明朗危险地看向荆兰安。
荆兰安:我只答应过,替你杀了澹台烬,并没答应过要眼睁睁看着你如此折磨他。
澹台明朗嗤笑一声,讽刺道。
#澹台明朗 那荆司祭还真是宅心仁厚啊,不过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谁给了你胆子,可以指挥我的近卫?
澹台明朗语意威胁,荆兰安忖度片刻,气势一弱。
荆兰安:是我失言……
澹台烬挣扎着直起身子,终于开口。
#澹台烬 澹台明朗,你的故事我听懂了,但你的痛苦与我无关,若要报复,你该找的人是澹台无极。我不欠你什么
澹台明朗脸色不变,怒不可遏,他上前揪住澹台烬。
#澹台明朗 你怎么敢这么说?明明都是你的错!我要你受尽千般苦楚,我要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要你哭着求我杀了你,给你解脱!你该死,你该死!
澹台明朗眼中闪烁着疯狂和兴奋。
澹台烬听着澹台明朗怨毒的诅咒,神色平静,直直地看向澹台明朗。
#澹台烬 今日我左右是逃不掉了,有件事我想要弄明白
#澹台明朗 (冷笑)好啊,我便给你个机会,死得明白些
说着,澹台明朗松开澹台烬,走向座椅。 澹台烬看向荆兰安。
#澹台烬 荆兰安,你究竟为何叛我?
荆兰安一怔。
荆兰安:殿下,兰安对不起你。兰安不想背叛殿下,但我更不想失去我的女儿。
#澹台烬 为了你的女儿?你从前绝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荆兰安低下头。
荆兰安:殿下说得对,过去的我的确如此。只是,人一日有了情感,有了羁绊,就会变得软弱,变得不再无坚不摧。过去,我没有孩子,所以将你视为己出。
【回忆】
荆兰安咬破自己指头喂血给濒死的婴儿澹台烬。
荆兰安在花园中从澹台明朗和澹台明翰手下护住童年澹台烬。
荆兰安向澹台烬辞行,紧紧拥抱他。
【回忆结束】
荆兰安:可这些年,上天垂怜我,让我有了自己的女儿。比起你的阴郁难解,她是那么美好纯洁,若在你们两个中间选一人活下去,不只是我,任何人,都不会选你。
澹台烬听了这话,神情莫测。
#澹台烬 是吗?你我多年情分,难道你就忍心……
荆兰安:殿下,莹心疯癫的真相,我已知晓了。
澹台烬面色一沉。
#澹台烬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莹心那个叛徒
荆兰安:莹心只是让我下定决心的最后一重原因。她的事让我看清,虽然你已比幼时更懂伪装和矫饰,但你的心性,依旧是与生俱来的残忍凉薄,你的胸膛里装的不是人心,而是一块捂不热的铁。
#澹台烬 (冷笑)那是她想害我在先
荆兰安:(摇头)殿下,你还不明白吗?莹心和我亲手抚养你长大,可对你来说,我们的背叛与一个陌生人对你的加害毫无差别,在你心里,我们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这才是你最可怕的地方!这世上,对你好的人,你利用得毫无负担,对你不好的人,你杀得不留情面。不是这样吗?
#澹台烬 这样做有何不对?
荆兰安:(泫然欲泣)可人不该这样活着!
荆兰安说完,心中异常痛苦。澹台烬咬牙。
荆兰安:其实这次能用叶雪蓥设计你,算我意料之外的事。
#澹台烬 是你放走了叶雪蓥,替她解开了弱水绳索,之后,又谎称找到了她,命令船只靠岸,若非如此,强行以小舟登船,伤亡恐怕会很大。对吗?
荆兰安:(笑了笑)殿下说的没错。你看,人一日有了羁绊,就不再无坚不摧了。
#澹台烬 那你就猜错了,叶雪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荆兰安叹息一声,走向澹台烬
荆兰安:过去,我一直教你情感和伦常,可你就是学不会。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对你而言稍稍特殊的人,我却利用了这种情感,让你陷入死地。真是讽刺。
澹台烬直视着荆兰安。
#澹台烬 你不后悔吗?
荆兰安:(咬牙)不后悔。澹台烬,你是个怪物,只能给旁人带来灾祸。我什么都没做错,因为你生来就不配像寻常人一样,拥有寻常的情感。当年,在景国冷宫,我用自己的指尖血救了你,因果有报,今日就当做是,我替你选的。你早些解脱吧。
澹台烬闻言,不禁抿了抿微颤的唇,掩藏情绪。
【回忆】
#萧凛 澹台烬,你真是让人觉得悲哀。你活着,感受不到这人间的美好,甚至感受不到人间的痛苦,你存在唯一的意义,就是给他人带去灾祸,让他人厌弃、憎恶。你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回忆结束】
半晌,澹台烬睁开眼眸,蓦地笑了。
#澹台烬 好,那就动手吧
两个高大的侍从摁住澹台烬,将他继续往火盆里按。
荆兰安退后一步,为他们让出空间。
澹台烬却目光炯炯,盯着荆兰安头上的萱草发簪。
千钧一发之时,一只花纹奇异的毒蜘蛛从那发簪中爬出,一下子落到荆兰安脖颈上,一口咬了下去。
【回忆】
船舱中,澹台烬手握发簪,桌面上还有一只毒蜘蛛,澹台烬将毒蜘蛛召唤进去。
【回忆结束】
荆兰安脸色巨变,挣扎着倒地,瞬间没了气息。澹台烬冷冷地看着她的身躯倒下。
澹台明朗带来的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澹台烬趁机逃脱两个高大侍卫的控制。
同时,毒蜘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弹跳,扑向澹台明朗。
只见澹台明朗快步躲闪,拔出佩剑,砍向毒蜘蛛,毒蜘蛛被一分为二,瞬间毙命。
#澹台明朗 雕虫小技
他抬眼看去,澹台烬已在士兵们的刀锋威逼下,退至甲板边缘。
#澹台明朗 澹台烬,你如今没有妖力,左眼的毒针,一旦扩散至全身经脉,你就活不久了。你又何苦挣扎?
#澹台烬 这毒针竟如此厉害?多谢提醒
澹台烬说完,毫不犹豫地抬手用佩剑划开腕部的血管,放出黑色的毒血,仿佛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一般。
廿白羽已被缴了械,见状不免激动。
#廿白羽 殿下!
澹台明朗也吓了一跳。
#澹台明朗 你疯了?割血放毒你也想得出来?
澹台烬笑了笑,笑容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澹台烬 不是疯了,只是好奇,不知是毒发身亡更快,还是血尽而死更快
#澹台明朗 死到临头,还在负隅顽抗,真可怜
#澹台烬 澹台明朗,记住你今日所作所为。从今往后,你将无一夜安寝
一语毕,澹台烬纵身跃下甲板,衣袂翩飞而起。澹台明朗气急败坏,指挥他的弩手。
#澹台明朗 还愣着做什么!
漫天箭羽在澹台烬背后紧追不舍,随波入水。
路边-茶棚
茶棚边停着一队运货的车马。
初暖暖浑身湿透,在岔路口徘徊。一阵风吹来。
##叶雪蓥 嘶,好冷……澹台烬,你给我等着……
初暖暖这么想着,双手不住揉搓,瑟缩地站起来。
##叶雪蓥 接下来去哪里才好,回盛国……
初暖暖回头望向盛国的方向,眼前好像浮现起家中父亲、祖母宠爱自己,自己无忧无虑的画面。
##叶雪蓥 (0.S):不,澹台烬分明已走上歧路,一定得设法阻止他成魔。他要去景国,我便也得去景国跟住他
初暖暖打定了主意,神情坚毅。
初暖暖坐在茶棚里,披着干布巾,埋头写字。
##叶雪蓥 (0.S):问祖母、爹爹安。雪蓥无恙,近来一切都好,衣食足,银钱亦足,请祖母勿念。景国风景甚美,待雪蓥一一游赏,再行归家……
初暖暖冻得哆哆嗦嗦,呵着手将信写完了,叠好交给一个牵着马的商人模样的人,又将自己的耳环摘下来递给他。
##叶雪蓥 大哥,你贩货到盛都,要几日?
商人:不出三日便到。放心,一定把信送到府上。
##叶雪蓥 多谢大哥。我爹爹收了信,定会重谢你的
商人收好信,忍不住又想劝劝初暖暖。
商人:唉,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游荡,怎么不回家呢?
##叶雪蓥 我有要紧事,一定要做成。多谢您,就此别过了
初暖暖行了一礼,将干布还给茶摊摊主,道了谢,继续向着景国方向走去。
宣城王府-花园
嘉卉正在给叶冰裳整理斗篷。
嘉卉:小姐,外面冷,您别被风吹着。
叶冰裳愁眉不展。
嘉卉:您放心吧,殿下会平安无事的。对了,已按您的吩咐,给叶府老夫人送了许多东西去。
#叶冰裳 按理说,父亲入了狱,我也该回叶府看看祖母,否则大哥他们不知会怎么看我。只是眼下情势微妙,殿下为了这事还在外奔波,我不能连累了他
嘉卉:都知道您心肠好,无妨的。
一名侍女走来,在嘉卉耳边耳语几句。
嘉卉:小姐,大少爷又将那些东西都送了回来。
叶冰裳一愣。
宣城王府-正厅
叶泽宇小心落座,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
#叶泽宇 冰裳,你们宣城王府,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乌鸦妖怪飞出来啄人了吧?
叶冰裳心情不好,没有回答。
#叶冰裳 为何要将我送去的东西返还?是不是祖母的意思?那些补品药材,花的都是我自己的体己钱,不是宣城王府的钱。难道说,家里已不认我这个叶氏女儿了吗?
叶泽宇被她问得一愣一愣。
#叶泽宇 你误会了。是清宇说,祖母对父亲入狱一事尚不知情,府里上下都在瞒着,你一下子送了那么多礼,怕祖母起了疑心,就给拦了下来。他还说,若你真的担心家中,只要回去看看就好
叶冰裳垂眸,轻轻叹息。
#叶冰裳 二弟的用心,我明白了
叶泽宇显然体会不到叶冰裳的九曲回肠。
#叶泽宇 那我回去了
叶泽宇起身就要走。
#叶冰裳 大哥!
#叶泽宇 何事?
叶冰裳颇有感触地走上前。
#叶冰裳 大哥,近来眼下家中有难,你可……你可有何感悟?
#叶泽宇 什么感悟?
#叶冰裳 叶家虽有父亲战功显赫,二弟前途无量,但你作为家中长男,学业和武艺上也不可怠惰,不能总是指望父亲和兄弟
叶泽宇不解。
#叶泽宇 我的好妹妹,你究竟在说什么呀?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叶冰裳 男儿何不带吴钩,难道你不想像父亲和二弟那样?
#叶泽宇 当兵打仗有什么好,父亲一身伤病,伴君如伴虎,清宇一年到头也没几日能回家。我呢,只想过得舒坦轻松,(调侃)若是能像你一样,嫁个好郎君便不必操心下半辈子,那才好呢
叶泽宇嬉皮笑脸,转身走了。叶冰裳面露失望和难过。
嘉卉:小姐,大少爷一向如此,您不要跟他计较。
#叶冰裳 (摇头)无事,嘉卉,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嘉卉:可惜?
#叶冰裳 若我是个男儿,断不会满足于过这种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日子
嘉卉:小姐,您是觉得女子只能依附于男子?
#叶冰裳 也不尽然,但那样的女子,少之又少。(垂眸)二妹和三妹或许可以算一个
嘉卉:二小姐和三小姐?
#叶冰裳 嗯,她们从小就是父亲和祖母的掌上明珠,尤其是三妹,有他们做后盾,她才有这个底气。说到底,我也很羡慕她……
河边-芦苇荡
河边霜草摇曳,初暖暖低着头快步走过。
##叶雪蓥 (0.S):沿着河岸再走一百二十里,便能进入景国地界了……澹台烬想杀我,我断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可是邪骨还在他身上。等到了景国,得想个法子,既能盯着邪骨,又不会被他抓住。不过,也不知道他回国夺位能不能成功……
忽然,初暖暖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干枯的芦苇荡中,似乎躺着个人。
##叶雪蓥 (0.S):有人?
初暖暖连忙拨开苇草,跑上前。
##叶雪蓥 喂,你没事吧?
初暖暖跑进,刚要弯腰将人扶起,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她认出了那人是谁。
##叶雪蓥 (0.S):澹台烬!?
澹台烬一动不动倒在地上,虚弱至极。
初暖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把抓起地上的树枝横在胸前防御。
她紧张地看着地上的澹台烬,见他不动弹,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用树枝戳了戳澹台烬的背。
##叶雪蓥 不要装死,少跟我来这套,你再装可怜我也不会上当了
澹台烬没有动静。
初暖暖皱眉,丢开小树枝,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他翻了过来,触手极为冰冷。
##叶雪蓥 好冰………
澹台烬脸色惨白,左眼中流出一行血迹,初暖暖一惊,赶紧试了试他的鼻息。
澹台烬气息全无。
初暖暖顿时变了脸色,立刻扑到澹台烬身旁,一手按住他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用力地砸上去。
澹台烬没有反应。初暖暖整个人都压上去,用力按压起他的胸口,吓得满脸都是冷汗。
##叶雪蓥 澹台烬!你不能死……快活过来,活过来!
初暖暖拼命按压,不知过了多久,澹台烬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吐出一口水,初暖暖惊喜不已,赶紧把他翻过来,垫在自己膝盖上,用力捶打他的后背。
#澹台烬 咳,咳咳……
##叶雪蓥 把水吐出来,赶紧吐出来
澹台烬呕出几口水,挂在初暖暖膝盖上不动了。
初暖暖又试了试他的鼻息,大大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坐倒在河边泥地上。
初暖暖擦掉了头上的汗,斜瞅着澹台烬,巨大的恐慌退去,心底的怒火又重新涌了上来。初暖暖起身一手拎起澹台烬领口,另一只手打了他一耳光。
##叶雪蓥 喂,醒醒
澹台烬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双眼紧闭,没有意识。
初暖暖犹不解气,又接连打了几巴掌。
##叶雪蓥 澹台烬,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先前围堵我时还生龙活虎,这才几个时辰,就半死不活又落到我手里
看澹台烬仍旧一动不动,初暖暖叹了口气,费力地把他架了起来,背在背上,一步步艰难地向着岸边走去。
##叶雪蓥 要不是不能辜负爹爹他们,我真想就地把你拍死埋了……
初暖暖摇摇晃晃拖着澹台烬走远。
澹台烬的一条胳膊从初暖暖背上滑下来,腕部伤口狰狞,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破屋
寒风穿过破屋的缝隙,发出刺耳的呼啸。
澹台烬躺在草堆上,身上也盖着一堆草,几乎被草埋了。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中了毒的左眼已经变成了灰蓝色。
澹台烬茫然看着眼前的砖石,渐渐清醒过来,他低头看到自己双手被麻绳绑着,艰难地转头观察周围。
只见初暖暖背对着他,正在旁边摆弄几条死鱼,火光照亮了她冻得红扑扑的脸颊。
澹台烬愣住,挣扎着坐起来,只觉浑身剧痛,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苦,澹台烬不由捂紧了胸口。一开口,听见自己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澹台烬 怎么是你……
初暖暖回头瞥了他一眼,冷笑。
##叶雪蓥 劝你最好少动,我帮你按水时,不小心把你肋骨压断了几根
澹台烬皱眉。
#澹台烬 为什么救我
##叶雪蓥 你管我呢。澹台烬我告诉你,你如今落在我手里,我能救你,就也能杀了你。在我允许之前,你要是敢不小心让自己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千刀万剐,曝尸荒野
初暖暖愤怒地用烧火棍捅了捅火堆,举起棍子,对着澹台烬威胁地挥舞了一下。
澹台烬不说话了。他举起手捂住了右眼。
#澹台烬 (0.S):果然看不见了……
他放下手,注意到自己割开的手腕已经被初暖暖包扎好,一片裙子上撕下来的布片在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他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初暖暖冷着脸蹲到了面前,将烧火棍刀剑一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雪蓥 现在轮到我了,不管你愿与不愿,都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澹台烬 什么问题
##叶雪蓥 我们才分别几个时辰,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被冲到岸边,瞎了一只眼
澹台烬不说话,初暖暖用烧火棍压紧他的脖子,抵住他咽喉。
##叶雪蓥 你说不说?
#澹台烬 被澹台明朗暗算了
初暖暖一惊。
##叶雪蓥 澹台明朗?你在景国的那个哥哥?他为什么要害你?
澹台烬咽喉被烧火棍抵住,有些喘不过气,他冷笑道。
#澹台烬 这些问题你该去问他
##叶雪蓥 好,下一个问题。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荆兰安呢,她不是你的人吗?
#澹台烬 死了
##叶雪蓥 (大惊)她被澹台明朗杀了?
#澹台烬 我杀了她
初暖暖浑身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澹台烬,脑海中一瞬间走马灯般闪过尸横遍野的逍遥宗,遍地鲜血的衡阳宗,婚宴上的大片血鸦,初暖暖终于忍不住合身扑了上去,重重一拳打在澹台烬脸上。
##叶雪蓥 澹台烬,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打的!
澹台烬被击倒在地,低低的咳着。然后又是一拳。
##叶雪蓥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我曾想真心待你,救你护你!我真后悔!
澹台烬因为痛苦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第三拳落下,澹台烬倒在地上,脸被打得偏向一旁。
##叶雪蓥 这最后一下,是替荆安兰打的。她救你性命,把你养大,你喝过她的血受过她的教导!你竟然杀了她!
澹台烬被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呸地吐出一口血,露出染了血的森然白齿。
#澹台烬 是啊
初暖暖一把拎起澹台烬的领口,气得浑身发抖。
##叶雪蓥 澹台烬!你真是--丧心病狂!
澹台烬神色空洞,喃喃道。
#澹台烬 你说的对。她把我养大,给我性命……除夕那夜,她来找我的时候,我也以为,她没有抛弃我
澹台烬眨了眨眼,看着初暖暖。
初暖暖震惊地发现,火光下,澹台烬没瞎的那只眼睛似乎因隐忍的痛苦,闪烁着湿润的光。
##叶雪蓥 (愣住)什么
#澹台烬 她千不该万不该,离开了又回来,给我希望,又将我弃如敝履
##叶雪蓥 荆兰安……她做了什么
澹台烬不答。
##叶雪蓥 ……你说啊!
#澹台烬 没什么。不过是背叛而已,不管是她还是月莹心,都一样
初暖暖松开澹台烬,脱力地坐到地上。
【回忆】
荆兰安:你就当我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回忆结束】
##叶雪蓥 (0.S):原来她将我放走,是为了害澹台烬,难道是她勾结了澹台明朗……
初暖暖看向澹台烬,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叶雪蓥 澹台烬,我会把你押回盛国,然后把你关起来,让你从此不见天日。每一日每一刻我都会盯着你,只要我活着,你就别再想再吞吃妖丹,再去害人
澹台烬看着她愤怒的脸,忍不住轻蔑地笑了一下。他的态度再次激怒了初暖暖,初暖暖冷下脸。
##叶雪蓥 你笑什么
#澹台烬 叶雪蓥,你的蠢话可真奇怪。为何不杀了我,竟想耗尽余生与我囚在一起?
##叶雪蓥 (冷笑)澹台烬,你的生死如今可不由你
初暖暖抓住他绑手的绳子,粗暴地将他拽到了篝火旁,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她笨拙地收拾着那几条死鱼,却不得其法,终于烦躁地把鱼往篝火里一扔,不折腾了。
澹台烬看着初暖暖自暴自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用绑在一起的手把鱼捡了出来。
他一动弹,就疼得倒抽凉气。
##叶雪蓥 (警惕)你做什么
#澹台烬 烤鱼
澹台烬捡起地上的小木棍,熟练地把鱼一个个穿上去。
河边-芦苇荡
一群景国士兵正在搜索。
一名士兵走进了芦苇荡,惊喜地大叫起来。
士兵A:找到了,这里有血迹,还有脚印!(观察)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破屋
烤鱼滋滋冒油,已经变得金黄。
初暖暖没好气地看着澹台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叶雪蓥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处,一肚子坏水,倒挺会弄吃的
#澹台烬 我自小就常做
##叶雪蓥 (怀疑)你小时候不是长在景国王宫里?在宫里烧火烤鱼?
初暖暖话没说完,自己已明白了。
【回忆】
小澹台烬为了一点吃的,跪在地上学狗叫。
【回忆结束】
#澹台烬 太液池的红鱼,林苑中的麻雀,御沟里的老鼠,都可以拿来果腹。只要几粒米,就能引它们上钩,送掉性命
初暖暖挪开了视线。
##叶雪蓥 (0.S):这便是澹台烬,既可怜又可恨,命运对他残忍,他亦还以残忍。初暖暖,你终于看清了吗,这就是魔神
澹台烬把鱼从火上拿了下来,递给初暖暖。
初暖暖没接,她冷眼示意了一下澹台烬手里的鱼。
##叶雪蓥 快吃。吃完赶路,没时间等你伤愈
#澹台烬 没有毒
##叶雪蓥 (冷笑)若是有毒,我就不会叫你吃了
澹台烬手一顿,慢慢抬起眼,怀疑地看着她。
#澹台烬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死了?
初暖暖半晌没回答,她看着燃烧的火堆,好半天才开口。
##叶雪蓥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你最好祈祷那一天晚点来
##叶雪蓥 (0.S):等抽出邪骨,杀死你的那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
澹台烬闷闷咳嗽了两声,抹去了嘴边的血迹。
##叶雪蓥 (皱眉)你怎么了?
澹台烬若无其事转动着烤鱼。
#澹台烬 (0.S):若无解药,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死了
澹台烬看了一眼初暖暖。
#澹台烬 没什么
初暖暖面露怀疑,正要追问。
突然,澹台烬突然警觉地看向门外,他闭上眼睛,风将杂乱的脚步声送入他的耳朵。
#澹台烬 有人来了
初暖暖一惊。
路旁
萧凛带领一队潜龙卫在道旁休息,钟泰给他递上一只水囊。
钟泰:殿下,喝点水。
萧凛点头接过
钟泰:殿下,再往前不远就是景国地界了。
萧凛点点头,低声询问。
#萧凛 还是没有澹台烬的踪迹么?
钟泰皱眉摇了摇头。
钟泰:没有符合他形貌的,倒是有人见过一个女子,像是叶三小姐,可却是独行。
#萧凛 应当是她。她生性机灵,大概已逃脱了
钟泰:殿下,我不明白,咱们这一趟,到底是出来抓澹台烬的,还是来吓唬河东河西这些豪族的?
#萧凛 是来让父王安心的
钟泰:啊?
#萧凛 歇歇脚就走吧。早几日回京,我不想叫冰裳担心
忽然,陈贤快马奔来,附耳报告。
#萧凛 确定没看走眼?
陈贤:臣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服色、兵器,是景国王宫的精兵无疑。
萧凛立刻起身,走向自己的马匹。
#萧凛 带路
陈贤:是!
山洞口
景国士兵们举着刀,警惕地走入山洞。为首的进去扫视了一眼,火堆还燃烧着,烤好的鱼丢在一旁。
士兵:人跑不远,搜。
树林A
山洞附近的树林中,初暖暖拖着澹台烬小心隐藏,她拽紧了绑着澹台烬的绳子。
澹台烬看着初暖暖紧张的神情,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绑着的手。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体内的毒药开始发作了。
#澹台烬 (低声)澹台明朗的人。你把我交给他们,不仅能活命,大概还能立功
##叶雪蓥 闭嘴。嘘,他们追来了
士兵们越搜越近,澹台烬已听天由命,他看向初暖暖,见初暖暖咬紧了牙,仿佛正在挣扎犹豫着什么。
突然,初暖暖快速解开了澹台烬的绳子,猛地推了一把,让他跌入了深深的草丛中。
澹台烬一惊。
#澹台烬 叶雪蓥--
初暖暖懒得同他解释。
##叶雪蓥 (低声)快往反方向跑,别被抓到了
初暖暖已猛然窜了出去,她分开草木快速跑远,在树林中弄出了动静。士兵们果然立刻注意到了她。
士兵:在那里!快追!
澹台烬深深地看着初暖暖跑远的方向。
#澹台烬 叶雪蓥,你究竟想干什么,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树林 B
初暖暖气喘吁吁,躲在一棵大树后,懊恨地观察着周围。
##叶雪蓥 (0.S):澹台烬,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四面都是火光和脚步声。
##叶雪蓥 (0.S):被包围了……不行,我还没找到抽邪骨的办法,不能死在这里
初暖暖咬紧牙关,轻手轻脚,向一个方向小心钻去。她矮着身在荒草中潜行,忽觉背后一凉。
初暖暖惊恐地回头,一个士兵站在她身后,弩箭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她的脸。
树林B
景国士兵一愣,满脸厌烦。
士兵:倒霉,怎么是个女的。你一定见过澹台烬,说,他人在哪里?
初暖暖咽了口唾沫,飞快思索。
##叶雪蓥 那个死人叫澹台烬?他淹死了!
士兵:死了?那你跑什么!
##叶雪蓥 我、我从他身上偷了东西,还以为你们是来抓我的呢
士兵大怒。
士兵:为了你这倒霉娘们,白追了半日!去死吧!
士兵的手指扣动了弩机。
初暖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蝙蝠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猛然扑向士兵的脸,士兵惊叫一声,向后跌倒,箭头擦着初暖暖的头皮射了过去。
初暖暖连滚带爬跑开,她刚跑了几步,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拖入了树后。
初暖暖险些惊叫出声,被捂紧了嘴。
贴在她耳侧的是澹台烬带着温热气息的唇。
#澹台烬 嘘
初暖暖心如擂鼓,又急又气。
##叶雪蓥 我不是叫你往反方向跑?你找死么!
澹台烬嘴唇发白,额头满是冷汗。他压抑着越来越重的眩晕感,声音低微。
#澹台烬 怕你被他们抓住,把我卖了
初暖暖翻了个白眼。
##叶雪蓥 (低声)这回都跑不掉了!
景国的士兵越围越近。
忽然,一支冷箭射来,为首的士兵惨叫倒地。
变故来得突然,众景兵未及反应,树林中便窜出一队潜龙卫,与他们交起手来。
初暖暖吓了一跳。
##叶雪蓥 什么声音
澹台烬立刻咬牙支撑起身体。
#澹台烬 快走!
初暖暖点点头,与澹台烬向着树林深处跑去。两人慌不择路逃命,初暖暖忽然脚下一空,跌了下去。
#澹台烬 叶雪蓥!
澹台烬伸手去抓她,瞬间也被带了进去。
树林A
地上摆着几个景国士兵的尸体,另有三个被绑在一起牵了出来。钟泰清点了一下。
钟泰:死了五个,抓了三个,还有个跑了。
萧凛走过来,俯视着被俘的士兵。
#萧凛 盛国不杀俘,你们老实交代来为何来这里,我会留你们性命
三个士兵互相看了看,神色犹豫。其中一个士兵小心开口。
士兵:我们来……追捕澹台烬。
萧凛皱眉。
#萧凛 是谁派你们来的?
另一个士兵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瞪大了眼睛。
三人的脖颈处忽然显出黑色的咒文,他们挣扎了几下,口中流出血,都不动了。
钟泰大惊,上前试了试气息。
钟泰:都死了?(看向脖子上的咒文)这是什么玩意?
#萧凛 ……赤心咒,是一种邪术。一旦生出叛主之心,就会咒发而死。看来这施术者修为不浅,却已误入歧途
钟泰走回萧凛身边。
钟泰:殿下,这群人若是在追捕澹台烬,那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快让潜龙卫--
#萧凛 (打断)回去吧
钟泰:殿下!澹台烬他--
#萧凛 上马,带上这些尸体回城。今日没有人见过澹台烬,明白吗
钟泰:……明白。
萧凛上马,他回头望了一眼树林。
#萧凛 (0.S):澹台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萧凛带潜龙卫离开,士兵尸体被搬上马背,瞪大了空洞的眼睛。
澹台明朗宿营地-营帐
符玉睁开眼睛。
#符玉 赤心咒法,都死了。殿下放心,他们说不出什么要紧的事
#澹台明朗 符玉,你这些个本事每次都能让我惊喜
#符玉 符玉当年醉心修炼,不慎触犯门规,被赤霄宗摒弃,是殿下给了我一席之地,我自当百倍报答
澹台明朗点点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热茶,看向脚下。他面前跪着唯一幸存的士兵。
#澹台明朗 那女人说澹台烬已淹死了?
士兵:是,她是这么说的,她还偷了死尸的东西。
#澹台明朗 那女人你们抓回来了吗?
士兵叩首。
士兵:属下办事不利,被那女人跑了,正要追,就被萧凛的人包围偷袭了。请殿下责罚。
#澹台明朗 罢了。来人,把他拖下去
士兵惊恐万状,被拖出了帐篷。
澹台明朗笑了,他喃喃自语,似在细细品尝这个事实。
#澹台明朗 死了?
陷阱底
初暖暖咳嗽着撑起身,发现自己砸在澹台烬身上,两人扭股糖一般拧在一起。
澹台烬眼前发黑,嘶嘶抽气。
#澹台烬 下来
初暖暖爬下来。她惊讶地观察了一圈,发现这是个既深且光滑的洞坑,头顶的洞口圆圆的,能看到天上的月亮。
##叶雪蓥 这里怎么会有个地洞?
初暖暖挽起袖子,试图爬上去。
#澹台烬 别费力了,这是山上猎户挖的陷阱。莫说是你我,就连野兽掉进来,也爬不出去
初暖暖在洞底团团转
##叶雪蓥 你不是会指挥飞禽走兽什么的吗?让它们叼根藤子丢下来,帮我们上去
#澹台烬 这洞里有一只飞禽走兽吗?
初暖暖闷头不说话了。
澹台烬咳嗽了一声,嘴角沾了一点血迹,虚弱地靠坐下来。初暖暖闻声回头,皱眉。
##叶雪蓥 澹台烬,你吐出来的血是黑色的。究竟怎么回事?
澹台烬抬头看了看洞口的月亮,半晌开口。
#澹台烬 澹台明朗给我下了毒。再过一阵子,大概就会毒发身亡了
初暖暖震惊,扑过去拎起澹台烬的领口。
##叶雪蓥 混蛋,你怎么不早说!
#澹台烬 早说有用吗,你会医术,还是有解药?
初暖暖不可置信,手指脱力,放开了澹台烬。
澹台烬缓缓靠在洞壁上,不再动弹,意识陷入混沌。
澹台烬心境
无垠的黑色空间中,流动着熟悉的扭曲光影。
#魔神 澹台烬,你太没用了
#澹台烬 不必激我。我中了毒,很快就会死。我累了
#魔神 你难道不想活下去,找澹台明朗报仇吗?景国的王宫中,到处都是你的敌人,他们给予了你无尽的痛苦,却毫发无损、纸醉金迷地活着……
#澹台烬 他们该死,可我已无能为力了。不是我想死,而是我没得选
#魔神 无能为力?你睁开眼睛,看看那女人,连她都比你努力得多……
陷阱底
澹台烬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向初暖暖,顿时愣住。
初暖暖不知忙活了多久,在洞壁上用手挖出了一个个浅浅的凹坑,她用脚踩着这些凹陷,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初暖暖抠住凹槽的手指不住颤抖,因为挖坑,指尖全磨破了,沾满了泥灰和血渍。
洞壁泥土松软,初暖暖脚下的凹坑被踩塌了,初暖暖猛然跌了下来。澹台烬一惊,上前接住了她,二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初暖暖眉头紧锁,满脸都是汗。她懊恼地重重砸了一下地面,无能为力地攥紧了拳。
##叶雪蓥 还是爬不上去……这洞壁的土太松散了
#澹台烬 消停一会儿吧。不要白费力气
初暖暖靠着洞壁坐下,绝望地抱紧了头。
##叶雪蓥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澹台烬 死在这里和死在别处,有什么分别?
##叶雪蓥 你给我闭嘴!
初暖暖神经质地念念叨叨。
##叶雪蓥 一定能想到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
澹台烬疑惑极了,他无法理解初暖暖为何如此。
初暖暖困倦地睡着了,她在睡梦紧锁着眉头,发出含糊的呓语。
##叶雪蓥 别死……一定有办法……救……
澹台烬眨了眨眼睛,他看向初暖暖磨破了的手。
初暖暖的身体在睡梦中慢慢歪斜。澹台烬走过去扶了她一下,让初暖暖的头靠上了自己的肩膀。天地仿佛在一瞬安静。
月光洒了进来。
澹台明朗宿营地-营帐
澹台明朗正在与手下们痛饮作乐,夷月族的叛徒漆双也在宴会上,只见他踌躇满志,起身举杯敬酒
漆双:此番剿灭澹台烬,全仰仗殿下神武,今后,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澹台明朗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澹台明朗 你叫什么来着?
漆双:漆双。属下曾是月影卫的副统领,澹台烬所服的毒妖丹就是我安排的。
#澹台明朗 哦,漆双啊,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漆双跪地。
漆双:愿为殿下效死。
#澹台明朗 (点点头)好。来人,把漆副统领带下去,喂给我的宝贝们
漆双面色一白,被兵士们拖了下去。
漆双:什、什么宝贝?不……殿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漆双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营帐外。
#符玉 殿下英明,那些妖兽刚刚被抓来,正饿得慌
#澹台明朗 咬过主人的狗,我可不敢养。符玉,你要上点心,好好驯养那些妖兽,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符玉 臣定当尽力
#澹台明朗 (冷笑)嗯,我就不信,他澹台烬能使用妖力,我又有何不可?
这时,殿内一名侍女失手将杯盏打翻,酒液溅在澹台明朗脸上。
侍女吓得跪地求饶。
侍女: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失手,殿下饶命。
澹台明朗凶狠地擦掉脸上的液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澹台明朗 唔,还真是一双纤纤玉手啊,你知道怎么才能让手更白吗?只要没了血色,便会更白更好看
侍女:(颤抖)殿下饶命!
#澹台明朗 把手砍断
侍女吓得瘫软,兵士们将侍女拖了出去。
#澹台明朗 这些从景国带来的女子实在是索然无味。(对一旁亲卫)去给大家挑几个夷月族女子过来,长夜漫漫,岂能辜负?
宴会上手下们听到这份福利,不由欢呼起来。
手下们:殿下千岁!殿下英明!
澹台明朗宿营地
景国士兵看押着被俘虏的月影卫和夷月族女子们,不远处澹台明朗的大营,灯火辉映,勉强给俘虏们提供了光源。
廿白羽和几个月影卫一起,双手被捆缚在树上,他的眼睛不时看向树上,不时看向守卫,像在等待什么时机。
两个澹台明朗的亲卫从营地方向走来,守卫士兵谄媚地上前招呼。
亲卫停在那群夷月族女子面前,廿紫翎和舞姬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亲卫:殿下要找几个女子过去伺候。
舞姬们闻言更是缩成一团。
廿白羽身边的月影卫着急地小声对他说道。
月影卫A:首领,我听说这个澹台明朗格外喜欢动用肉刑,以折磨他人为乐,女子被送到他那儿,和被送进阎罗殿没有区别。
#廿白羽 稍安勿躁
景国士兵:干嘛呢,都把脸转过来,能被殿下挑中,是你们的福气!
就在士兵们对着舞姬们挑三拣四的时候,廿白羽看向树梢,几只灰色的松鼠沿着树干跑下来,将廿白羽和月影卫们手上的绳索咬开。
廿白羽冲月影卫们使了个眼色,众人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地拧断了澹台明朗的亲卫以及守卫士兵们的脖子。
月影卫们取走守卫的佩刀,将夷月族女子们的绳索砍断。
廿紫翎:白羽!
#廿白羽 嘘
众人潜行逃离。
树林
月影卫带着夷月族女子们逃出一段距离,天已快亮了。
#廿白羽 跑了一晚上,让大家歇歇吧
月影卫A:统领,如今司祭背叛,少主失踪,我们怎么办啊?
廿白羽认真想了想。
#廿白羽 我发过誓,愿以死效忠殿下,就不能食言,我要去找他
月影卫A:我们跟着首领,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廿白羽眼前一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廿白羽 好兄弟。(对廿紫翎)姐,你们先回夷月部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月影卫就好
廿紫翎转眸思忖。
廿紫翎:也只能如此了,白羽,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和阿妈都会担心的。
#廿白羽 嗯。月影卫听令,你们四个把姑娘们护送回夷月部。其他人跟我去找少主
陷阱
朦朦胧胧中,初暖暖被澹台烬拍醒。初暖暖吓得一个激灵。
##叶雪蓥 怎么了!
澹台烬示意了一下上方的洞口。
陷阱边沿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打扮看起来像是山中猎户,他表情焦急,正看向初暖暖和澹台烬,满脸歉意。
张猎户:你们没摔坏吧?来,我拉你们上来。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张猎户抛下绳索,澹台烬伸手接住。
盛都-大殿
萧凛在殿中向盛王复命,盛国细细阅览手中奏章,满意地放下。
盛王:凛儿,看来此行你清查府库,敲打豪强,颇有成效啊,很好,你没有让孤失望。
#萧凛 可惜还是让澹台烬逃走了
盛王沉吟片刻。
盛王: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孤会下令释放叶啸。
#萧凛 多谢父王宽宏
盛王:叶家弄丢了澹台烬,的确罪无可赦,但无论景国的新王是谁,叶家在军中的声望,孤都是用得上的。
萧凛闻言,若有所思。
盛都-叶府-大门
叶啸在叶清宇搀扶下走下马车,他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叶泽宇带着刘管家,很是心疼地迎上去。
#叶泽宇 爹,爹你总算回来了,可急死我们啦
#叶清宇 大哥,扶着爹
#叶啸 (摆摆手)无妨,你们老子撑得住,不过是在被关了几日,老子年轻时,比这大的罪受的多了
#叶清宇 爹,你好好保重身体。陛下已下令,催促我返回迦关,大哥,爹爹和祖母就交给你了
#叶泽宇 知道啦。不过你回来探亲才没几天,怎么又要走了?
叶清宇无奈一笑。
#叶啸 王命难违啊
#叶泽宇 唉,反正总算扛过了这场大难,咱们叶家必有后福
叶啸看着天真的大儿子。
#叶啸 我看啊,你们兄弟两个人的心眼是都长在清宇身上了,你连半个都没分到。澹台烬没能寻回,可陛下还是放了我,此举别有深意啊
#叶泽宇 什么深意?
叶泽宇见父亲不说,又转头去问叶清宇。
#叶泽宇 清宇,你知道吗?
叶清宇点到为止。
#叶清宇 狡兔尚在,走狗怎能轻易烹之?
叶泽宇蹙眉疑惑。
#叶啸 (摇头)不说了这些了,你们祖母呢?
#叶泽宇 哦,我听了清宇的话,没敢把您的事告诉祖母,只说您出门公干去了
叶啸点点头。
#叶啸 做得对,走,回去吧
叶啸握紧了两个儿子的手,走入大门。身后忽然响起呼唤声。
商人:这位大人,请留步!
三人转身望去,见是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押着一车货停在府门口。
#叶泽宇 你干嘛的?
商人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商人:我在北地遇到个小娘子,她托我将这封家属送来盛都叶府。
三人惊喜。
盛都-叶府-正厅
初暖暖的那封信摊开在桌上。
#叶啸 (微笑)雪蓥这孩子,我就知道她会逢凶化吉
冬羽:太好了,小姐没事。
祖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囡囡没事……(忧心)可她为什么不回家呀!
#叶清宇 祖母,三姐向来有主见,人也伶俐,既然脱险了,便不必担忧,等几日她也就回来了
#叶夕雾 是啊祖母,三妹打小就机灵,没事的
#叶泽宇 这小丫头真不仗义,去玩也不带我
老夫人气得竖起眉毛。
祖母:她是女孩子家家,同你们这种男人能一样吗!外面又乱,又凶险,她一个小丫头,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呀……
老夫人愁得捶胸顿足,冬羽连忙为她抚背顺气。
叶清宇只好不说话了。叶啸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喝茶。
张猎户家-堂屋
桌上都是简单朴素的粗茶淡饭。
初暖暖腹内饥饿,狼吞虎咽,吃相和细嚼慢咽的澹台烬对比鲜明。张猎户抽着烟袋锅。
张猎户:你这姑娘,吃慢点,不够还有,阿蕊正在厨房做着呢。
初暖暖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嘴。
##叶雪蓥 张大叔,蒙您搭救,感激不尽
张猎户:(摆摆手)你们不怪我就好啊。看你们的衣裳不像是咱们山里人,怎么会跑来这深山老林里啊?我看这位公子好像身上还带着伤。
初暖暖看了看澹台烬,澹台烬垂下眼睛。
##叶雪蓥 哦,我们兄妹姓叶,是盛都人,昨日走商路过,被土匪追进山里,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把、把肋骨摔断了
张猎户进屋拿了一瓶药塞给澹台烬,澹台烬一愣。
张猎户:公子别嫌弃,这是金疮药,进山打猎万一受了伤,就用这个保命呢。你拿着吧,每天涂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诚恳而罕有,澹台烬一时反应不过来。初暖暖连忙替他接过来。
##叶雪蓥 多谢您
澹台烬乖乖让初暖暖替他涂了手上的伤口,初暖暖又要掀他衣服,澹台烬拽紧了衣服不撒手,两人较劲。
##叶雪蓥 涂个药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猎户忍不住笑。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女孩儿抬着饭菜走来,初暖暖赶紧放开了澹台烬。女孩儿看着跟初暖暖年纪相仿,笑起来腼腆而朴实。
张阿蕊:哥哥姐姐,你们尝尝,蘑菇是我从山里采了晾干的,鸡是我家自己养的,可香了。
阿蕊热情淳朴地笑着给两个人盛汤。
初暖暖受宠若惊,澹台烬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汤,没有说话,初暖暖使劲儿在桌子下捅了他一下。
#澹台烬 多谢
##叶雪蓥 妹妹不用再忙活了,冬日里山中产出本就少,你们也还要过日子
张阿蕊:应该的,阿爹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们。
吃了东西,澹台烬的状况依然很不好,低低咳嗽着。初暖暖藏不住忧心的神色
##叶雪蓥 大叔,我兄长受寒生了病,我们想快些赶回盛都看病,不知要怎么走?
张猎户:从这里回盛都就两条路,要么向北往景国走,沿岸去找渡口,要么向南,到春风镇坐船,说不定明晚就能到盛都了。
初暖暖眼珠子转了转。
##叶雪蓥 多谢多谢,我们就从春风镇走吧……事不宜迟,我们歇歇脚就启程
张猎户:好,我送你们出山。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请你们喝顿喜酒呢。我这女儿命好,小时候就有算命先生算过,正月初七生,是富贵命呢,这不,明天就要嫁去镇上享福了……
张猎户哈哈大笑。张阿蕊却显得愁眉不展。
张阿蕊:爹,你快别说了。我没想嫁给那个什么陶公子,也不想去春风镇享福,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张猎户:人家出得起这么多聘礼,又是镇上头一号的富户,有什么不好?你娘临走时,最担心你的婚事,别哭哭啼啼的!
阿蕊咬牙垂泪,转身离开。张猎户摇头叹息,走去里屋抽烟袋去了。房中只剩下初暖暖和澹台烬,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初暖暖沉吟片刻,语气严肃。
##叶雪蓥 我会带你回京,找庞宜之他们想办法解你的毒,若想活命,就别给我玩花招
澹台烬观察着初暖暖,试探着开口。
#澹台烬 未必需要回盛都。若能吞一颗妖丹,或许我能自行逼出体内的毒……
初暖暖一下子毛都炸起来。
##叶雪蓥 都这会儿了,你还想耍坏心眼。你吃了妖丹,我还制得住你么?解了毒,谁知道你会用妖力做什么坏事
澹台烬平静的声音响起
#澹台烬 没有妖丹,说不定半路上我就会死
初暖暖噎住,定定看着澹台烬,心中挣扎。
##叶雪蓥 就算我同意你吃,妖丹也不是说找就找得到的,何况,哪怕为了救命,也不能滥杀无辜妖类……与其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回京,更有希望保住你的小命
澹台烬见初暖暖毫无转圜余地,不再说话了。
山路A
张猎户将二人送到村外路口。
张猎户:一直往前就能走到春风镇了。你们兄妹一路平安啊!
##叶雪蓥 多谢大叔
张猎户:啊,等等,等等。我听村里人说,近来春风镇有点古怪,外地人最好不要在镇子里过夜,你们早点搭上船离开为好。
澹台烬神色一动,与初暖暖对视了一眼。
山路B
初暖暖和澹台烬在山路上前进。
澹台烬走得磕磕绊绊,初暖暖拎着一根小树枝,跟着后头,赶羊似的盯着他,十分戒备。
##叶雪蓥 快点走,天黑前得到春风镇
澹台烬突然一个踉跄,初暖暖眼疾手快扶住他。
##叶雪蓥 澹台烬,你坚持一下
#澹台烬 坚持一下,就能不死了吗?
初暖暖被他堵得没话,松开手让澹台烬自己走,又掏出猎户的金疮药,丢给他。
##叶雪蓥 自己拿着
#澹台烬 那猎户的药确实有些用处,涂过的地方已不疼了
##叶雪蓥 这猎户是个好人,把自己的保命药送给你。你看,世上还是好人多
#澹台烬 是吗?我猜那猎户是见了我们的穿着,觉得我们非富即贵,不好招惹,我们栽进他的坑里,恐怕他心中后怕,担心被我们秋后算账,才会关心照顾
##叶雪蓥 (生气)你怎么就不能想别人点儿好呢
#澹台烬 (看了一眼初暖暖)世上没有人会毫无目的、不计代价地对旁人好
##叶雪蓥 谁说的,我……
#澹台烬 (打断)你不希望我死,又怕制不住我,所以宁可冒着我在路上毒发身亡的危险,也不愿让我去找妖丹
初暖暖噎住。
澹台烬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向前走远。
春风镇-陶宅外
初暖暖与澹台烬走过。
##叶雪蓥 张大叔说这春风镇古怪,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是人少了些
两人路过陶家大宅,院墙内,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正开得灿烂。初暖暖不由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它。
##叶雪蓥 还在正月里,这桃花开得不对劲……
澹台烬闭目感受了一下,目露惊喜。
#澹台烬 好重的妖气
初暖暖一下子警惕起来,她看向大宅的院门,惊讶地发现大门上悬着“陶府”的匾额。
##叶雪蓥 陶府……是阿蕊姑娘要嫁的人家!?
初暖暖上前,偷偷从门缝中窥看。
澹台烬观察四周,发现陶宅对面也是一座不小的宅邸,看起来已经荒芜了,掉落在一旁的牌匾可见“钱宅”两字。
墙头上,一只麻雀对着澹台烬叽喳了几声,初暖暖吓了一跳。
#澹台烬 不用看了,它说宅子里面没人
##叶雪蓥 (惊讶)没有人?那明日娶亲的是谁?
#澹台烬 嘘
初暖暖立刻住了口。
澹台烬专注地盯着麻雀,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澹台烬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初暖暖躲在他身后,小心看着那鸟儿。
##叶雪蓥 它说了什么?
澹台烬沉思不语。初暖暖拧了他一下。
##叶雪蓥 说话啊
#澹台烬 那鸟儿说,陶府月月娶亲,树下白骨累累
初暖暖大惊,仰头望向陶府的大门,只觉门内阴风阵阵,让人汗毛倒竖。
初暖暖下意识握紧了拳。
澹台烬看见了,犹豫不语,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瓶。
【回忆】
张猎户把一瓶药塞给澹台烬。
阿蕊热情淳朴地笑着给两个人盛汤。
【回忆结束】
澹台烬攥紧药瓶。
#澹台烬 我们不是要去渡口吗,你想多管闲事?
初暖暖咬唇。
##叶雪蓥 阿蕊父女救了我们,既路过这里,总不能不管不问
#澹台烬 你耽搁在这里,不提救不救得了张阿蕊,我便先毒发身亡了
##叶雪蓥 我……
#澹台烬 不如这样,我陪你一起将这大宅里的妖怪捉了,你让我吞掉它的妖丹,保全性命,岂不两全其美
##叶雪蓥 (怒视)澹台烬!你心里只会算计这些是么!
#澹台烬 我现在受制于你,自然是你来决定。要么我死,要么张阿蕊死,或者按我说的,一箭双雕
初暖暖攥紧了拳,心中挣扎,最后泄气地呼了口气。
##叶雪蓥 澹台烬,你赢了
初暖暖面色严肃,看向陶宅。
##叶雪蓥 这妖怪看起来修为了得,得想个办法,出其不意……(看向澹台烬)你可要小心点,别一不留神死了
#澹台烬 (0.S):我的毒等不了多久了,厮杀起来必是你死我活。这妖孽必须死
澹台烬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纸,递给初暖暖。
#澹台烬 所以,你记得留神保护我
初暖暖目瞪口呆。
##叶雪蓥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符纸?
澹台烬又露出那种可恨的无辜表情。
#澹台烬 绑你上船时,从你身上搜来的
初暖暖气得头晕眼花。
##叶雪蓥 澹!台!烬!
张猎户家-门外
猎犬吠叫,叩门声响起。
张猎户:谁啊,天都快亮了……
张猎户好奇地去开门,见到澹台烬和初暖暖。
张猎户:(惊讶)你们怎么回来了?
春风镇-陶宅
夜色笼罩下,风拂过陶府中桃花树的树杈和花叶,桃树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显得十分妖异。
张猎户家-正堂
张猎户脸色惨白,脱力地瘫坐了下去,手中烟袋落地。
张阿蕊:爹!
待嫁的少女扶起父亲,满脸是泪,不知所措。
张猎户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又气又恨。
张猎户:是爹爹不好,是爹爹不好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
父女俩抱头痛哭。
张猎户替女儿擦擦泪,仿佛下定决心。
张猎户:咱们不嫁了!明日我便将聘礼都送回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
张阿蕊:爹,都已经定下了日子,我明日不上花轿,那陶公子……那妖怪怎么会放过咱们家?何况,就算我不去,陶家月月都要娶亲,也会有其他姑娘丧命的………
初暖暖挠了挠头,小心地开口。
##叶雪蓥 张大叔,阿蕊姑娘,你们别哭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张阿蕊:真的吗?哥哥姐姐,你们能救我?
##叶雪蓥 不瞒你们说,我们兄妹二人会些法术,说不定可以替春风镇除了这妖孽
张阿蕊父女对视了一眼,惊喜。张猎户扑通跪倒在地。
张猎户: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初暖暖连忙将他扶起。
##叶雪蓥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本就应该的。阿蕊,你把嫁衣、首饰拿来。明日就躲在房中,自会有人替你上花轿的
张阿蕊:谁来替我?
初暖暖嘿嘿一笑,反手一指。
##叶雪蓥 他
澹台烬看着初暖暖指向自己的手,僵住了。
山林空镜
旭日初升。
张猎户家-客房
澹台烬看着手中的嫁衣,还有面前的钗环口脂,越看脸越黑。
#澹台烬 这计划为何不曾跟我商量过?
初暖暖理直气壮。
##叶雪蓥 你如今是我的俘虏,势不如人,你我之间没得商量。何况,阿蕊的身形比我高大许多,她的衣裳你穿着正好。待会儿那妖怪的花轿到了,我就假扮来迎亲的媒人,跟你一起混进去
澹台烬嫌弃地看着。
初暖暖欢快地拎起火红的嫁衣,在澹台明面前抖动。
##叶雪蓥 来嘛,是面子重要,还是妖丹重要?你想不想活命了?
#澹台烬 那为何不是我做媒人,你做新娘?
##叶雪蓥 我会剑术和符咒,你会什么?自然是我主外你主内咯,你就认了吧
嫁衣兜头罩来。
初暖暖一脸严肃,眉头紧锁,她手中拿着胭脂水粉,在澹台烬脸上细细描画。
初暖暖松了口气,站直了身体,拿过一旁的铜镜。
##叶雪蓥 大功告成!
镜中的澹台烬面无表情,心如死灰,一张脸被涂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初暖暖还在认真琢磨。
##叶雪蓥 差点忘了,还有口脂
初暖暖在一排口脂里挑了一盒最死亡的艳粉色,戳了一指头,就要往澹台烬嘴上抹。
澹台烬终于忍无可忍,抓住了初暖暖的手。
##叶雪蓥 干嘛
澹台烬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澹台烬 我来吧
澹台烬面貌一新,初暖暖惊讶。
##叶雪蓥 哇,你怎么什么都会……
初暖暖羡慕地看着澹台烬的妆容,忍不住也拿起他的口脂,摸到自己嘴上试了试。
澹台烬无奈。
#澹台烬 不是这样抹的
澹台烬略显粗暴地掰过初暖暖的脑袋,一手扶住她的头,一手用指尖替她涂好了口脂,染好抹匀。
初暖暖看着近在咫尺,垂眼看着自己嘴唇的澹台烬,莫名一阵脸热。
好在澹台烬很快放开了她,面无表情地端详。
#澹台烬 好了
初暖暖无心照镜子,遮掩似的匆匆收拾胭脂水粉。
张阿蕊从外面跑进来,手捧一叠衣物。
张阿蕊:准备好了吗?迎亲的花轿快到了。
##叶雪蓥 好啦
张阿蕊见到澹台烬正奋力戴头饰的模样,忍不住掩口而笑。
张阿蕊:对了,这是媒人的衣裳,姐姐快穿上吧。说起来,我看外面那些来迎亲的人都呆呆傻傻的,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初暖暖和澹台烬对视一眼。
##叶雪蓥 他们都不是活人,只是些施了障眼法的傀儡
#澹台烬 这妖怪道行不浅
初暖暖点点头,取出一枚符咒,掀开澹台烬的衣领,将符咒塞进去,贴在他衣袍的内侧。
澹台烬被人摸摸索索,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澹台烬 你干什么?
##叶雪蓥 这是同音符,我有一张你也有一张,待会儿就算我们分开了,只要摁住贴符之处,耳朵里也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像这样………
初暖暖说着,手指戳住自己的领口,跑到房间角落里。
##叶雪蓥 (超大声)澹台烬大混蛋
澹台烬只觉耳膜炸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初暖暖得意。
张猎户家-院落
张猎户家的院落中,初暖暖已经打扮成了媒人的样子,站在花轿旁,轿夫、乐师、赞礼官等人都显得非常木讷。
澹台烬身着喜服,头戴盖头从屋中走出,张猎户紧张得满头是汗,哆哆嗦嗦牵着他,将他送上花轿。
盖头被风吹起来的一瞬间,初暖暖见到澹台烬忍辱负重的神情,差点没憋住笑。澹台烬给了她一记眼刀。
赞礼官:起轿!
花轿随着队伍离开张猎户家的院落。
张阿蕊与猎户站在一起目送他们离开,父女二人满是担忧。
张猎户:好人有好报,这兄妹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春风镇-陶宅外
迎亲队伍来到陶宅外,初暖暖抬头看着陶宅的牌匾。
她小声给花轿里的同步信息。
花轿
##叶雪蓥 小心,要进陶家大门了
红色盖头之下,澹台烬神色平静。
春风镇-陶宅外
倏然宅门大开,初暖暖吞了口唾沫,跟随花轿迈步走了进去,一片白雾涌来。
花轿
花轿落地了,澹台烬在花轿内部感到一阵短暂的安静,他不禁开口。
#澹台烬 叶雪蓥,你在外面吗………
外面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澹台烬一惊,连忙掀开轿帘,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