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莱莎·安奈特,这位被千雪族人所敬仰的神明,在祂读懂了人世苦乐的意思后,祂曾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那片现已经被树的躯壳占据的峡口。
也曾沿着雪路寻找那名被祂模仿化形的女子。她想至少为那名女子立上一块墓碑,或献上一束鲜花。即使祂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询问村民,询问最近是否有失踪或去世的女子,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就仿佛这名女子从未在这个世上活过,就这么不着痕迹的埋葬在雪地之下。
风雪茫茫,曾经的痕迹早已被积雪掩盖,不见任何踪迹。
极光做了祂的裙摆,风雪成为了她的披肩,而树的冰花成为了祂别在发间的装饰,渐渐的,祂发觉了自己身上与众不同的力量,发觉了自己为什么能在这片冻土之上长成繁茂的雪晶之林。
雪晶之林的规模在岁月流转之中逐渐扩大,最初的峡口早已不成模样,远远望去,是一大片布满霜雪的森林。千雪族的白都也是依此而建,也是愈发扩大。尽管祂认为自己的躯壳并非建房理想之木材,因为坚韧不足,加上冰雪入骨;但是千雪族人却研究出了好的方法,他们以天然的树干为支撑,以厚雪和冰筑一点点的构建起家园,建造了一个又一个冰洞雪屋,续写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后来,人类为树取了名字,唤树为「雪霜木」「安奈特木」「芙莱莎树」,而晶雪之林也有了别称「雪霜林」亦或者「雪森」。一开始千雪族人并不知晓芙莱莎就是树,之所以这样取名,是因为芙莱莎就是从那片林子里来到这里的,加上后来安奈特这个词本身也有风雪的意思。也因此,开头才说祂自风雪中到来。
越到后面,芙莱莎·安奈特被赋予的意义越来越多,也有人将这个指代为“生命的奇迹”。因为雪霜木顽强的生命,在这片寒冷的极地开出了璀璨的奇迹,它的花很美,层层叠叠的花瓣,花心裹挟着红色的种子,柔和又不失坚韧,隐隐约约之中闪烁着红色的荧光,叶是晶莹剔透的,能清晰的看见所有叶脉和其他自然的纹路,雪霜木无疑为这片单调的旷野增添了一抹绚烂的色彩。
直到今天,雪森还是不少来极地的自然探险家的首选的目的地,他们都想一窥生命的奇迹。
雪霜木的花可食用,名字叫木霜花,也叫木霜果。癸未表示,不过现在千雪族将位于白都深处的雪森划作自然保护区,已经不再对外售出木霜果了,最多就他们自己吃,从事内部交易,对外售出的只有极地的另一个特产卜贝果。卜贝果比木霜果更为甜软绵柔,种植成本也更低,种植木霜需要极寒的地带才行,其他地方太温热,以至于雪霜木的果实味道口感都远低于自然生成的;而卜贝果的口感和水分完全比得过木霜果,而且更为温柔,少了许多极地的严寒,因为种植地不在峡口那里。但木霜果不可替代的是自然清甜的口感和丰富的营养价值。癸未说之前自己还打算想办法拿到一些雪霜木的种子,在图书馆的那片岛屿培养一棵,为此他还使用了范围法术画了一个圈在岛上,想在这个圈内完全模拟极地的气候和土壤成分,又不用担心干扰到其他植物的生长。结果没找到什么渠道,他自己也出不去,最后也不了了之,遂改种了卜贝果树。
卜贝果虽然营养价值比木霜果低,但解解渴解解馋还是可以的,而且卜贝果个头可比木霜果大的多,更像一种水果。毕竟木霜果就是雪霜木的花。
癸未:“题外话了,之前给你吃过,还想吃的话,可以现摘几个卜贝果。”
癸未:“继续说回极光女神的故事这里罢。”
到后续,祂成为了千雪族群的第一任首领,带领千雪族群发展文明后,在一切安定下来后,祂终是打算与大地同眠,就像最初那样,在阴冷的泥地里等待着下一个破土的时机。
在祂入土的那一天,举族恭送,就像为将要旅行的人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
在这个过程中,祂透过自身的感知,感知着这片极地的一切。
祂曾将自己分出一部分,这一部分化过风、化过雨,也曾变幻成冰湖之下的游鱼,也曾幻化过一片雪花、一层积雪、一块石头,亦或者依附在屋上的冰霜。人们感受着风,感受着雨和雪,也曾钓起过鱼,也捧过雪花、清扫了积雪、捡起了石头、处理了冰霜,每当祂幻化的形态经过这些后,祂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别的东西。祂想化作自然万物,感受着万物的故事。也因此在千雪族里流传着许多其他的传说。
祂就这么守望着一代又一代的千雪族人。
在这片极地,祂一直旅行着,也从未离开过。
……
癸未:“我那位千雪族的友人给我讲了很多,有些我也记得不甚清楚,不过大致就是这些。”
湘葵听后点了点头:“感觉是个很美好的故事……即使身处严寒地带,千雪族也不愿就此放弃族群延续的可能……”
癸未摇了摇头:“非也……故事都有两面性,芙莱莎是被奉为生命和风雪女神,除了生命,还有风雪。”
癸未:“这些不是我那位千雪族友人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阅读书籍得知的。”
生命固然美好,但是渐渐的,祂在感受万物中逐渐明了祂看重的那些小生命,并不是所有都值得珍惜。祂看见了在人类身上残酷的另一面。
自私、贪婪、狡诈、暴虐、愤怒、嫉妒、欲望这些词汇都能使用在人身上。祂将这些归为七大罪孽,祂在感受万物中越是深入这些就越是无法容忍,每每看见有这些行为的人类,祂都会唤来刺骨寒风和入髓冰雪惩罚这些人;慢慢的,祂自己也在这种环境中遭受了污染,自己也陷入了这种执着之中。
很快,祂分出的那一部分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罪孽,以至于后面让自己成为了两部分,埋在地里的部分成为了白昼的代表,出去感受万物的部分成为了黑夜的化身。一个司管生命,一个掌控风雪。
以生命为尊崇,以风雪为利器继续守望着这片土地。
癸未:“这才是完整的极光女神,不过我认为这部分应该是受了西焚族帕尔罗教的影响,善良之人得到救赎,罪恶之人获得惩罚。”
癸未:“可是,人本身就是善恶共存的个体,严格来说,是立场问题。对于人来说,犯罪的人是恶人,但是帮助了他人的是善人,那如果是一个越狱的罪犯帮助了一位老婆婆过马路呢?有人会说他假惺惺,也有人会说他良心未泯,那么他究竟算恶人,还是善人?有了参照,才有善恶之分。就像光和暗,有黑暗才能衬托光明,有光明才能知晓黑暗。”
湘葵听着,她惘然想起了之前初次认识过去的癸未时的想法。她仍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癸未衣襟染血,而脚底全是尸体,却在之后动用了十四权杖渡送了他们。
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就一句话「良善罪恶本为同者」
湘葵:“不过这样听来,芙莱莎女神倒像一个真正的人……有恶有善,完美也有缺点。”
癸未:“是啊,就像我之前说的,宗教什么的不过都是人的编纂的,自然也会有人的思想,有的宗教甚至是以统治手段降生的。”
癸未:“极光女神有昼夜两面,倒也印证了千雪族群的思想文明,他们所尊崇、他们所向往的究竟是什么,而极光女神成为了这些东西的载体,自然而然也出现了宗教。”
癸未:“极光女神存不存在不清楚,也许是虚构,也许有原型,反正谁也说不清,因为没什么文献证据。而且千雪族群很少使用文字,基本上都是口头表述,现在我们看见的这些神话书,都是有人踏足那片极地经过数次走访和调查而得出的结果。而且也有可能编者会加入自己的理解,而导致写的和真实情况有出入,以讹传讹这词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癸未:“如何,听完这些?”
湘葵望着那本书,那本《千雪极光》
湘葵:“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她轻翻一页,第一页只有一句话「蜿蜒游走在漆黑天幕上的极光,是女神最终的所归之处,亦是我族之光」
癸未:“是吗……”
癸未:“也罢,毕竟是他族之事,非我族信仰,这些也就只当故事听听就好。”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