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月的突然出现吓了天之邪一跳。其实,他最近不是很想看见这个人。
至少,他不想在自己明显落了下风的时候,跟亡月杠上。
毕竟,亡月现在已经知道他害怕什么了,而他却从来没有仔细调查过亡月!
可人都来了,天之邪也只好耐着性子跟他交谈:“不是你?那难道是天魔令本身?”
天之邪背过身去,冷冽的目光投向半空中的物品。
——天魔令竟也学会不听话了?
亡月看着天之邪这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心中既有无奈也有不爽。
亡月搞不明白,天之邪在别扭什么。
他又从来没说要在天之邪这里得到什么,只不过是希望他保重自身而已。又没有……
也罢!跟他置什么气。
亡月突然凑近,湿热的呼吸打到天之邪的脖颈上:“天之邪,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发现这殿里有一股血腥气?”
天之邪连打了几个寒颤,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亡月突然的亲近,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先前替重紫疗伤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重紫身上还有别的伤痕……
“多谢。”天之邪退后一步,拉开和亡月的距离。
亡月的手在天之邪存在过的地方划过,又猛然收起。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助你!”
亡月……会这么好心?
天之邪回眸,眼底闪过疑虑。
“我座下有一个叫阴水仙的护法。她的丈夫,是昔日天山派雪陵仙尊……”亡月知道,这点消息在天之邪眼里,不值一提。
只不过,既然天之邪想看师徒禁忌恋,那他不介意帮天之邪搭个戏台子!
“她在哪?”天之邪也提起了兴趣。
“洛河之畔!”亡月如实作答。
洛河……
天之邪默念了一下这个地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洛河附近有一大妖,是什么来着?
蛟王!
天之邪嗤笑一声。
不过是一条水蛇而已。不过,确实是可以引洛音凡跟重紫去洛河的一步好棋!
天之邪引去身形,再次把亡月落在了一边。
亡月看着天之邪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忙录的实在厉害,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唯一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洛水之滨。
蛟王见有人来他的地盘,十分不爽。再看到这人一席白衣,看起来清风朗月,却遮遮掩掩的,就更是不爽了:
“你是谁?”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天之邪口吻严厉,端的是上位者的命令做派。
果然,蛟王被天之邪的傲慢气得够呛,狂笑一声:“阁下好无礼啊!”
“你凭什么命令我?”蛟王回首,嘲讽的目光瞪向天之邪。
只一眼,四目相对。
到最后,蛟王只记得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如梦似幻,摄人心魄——
以及!
那人的命令:
在洛河掀起点风浪来,引动仙门首座前来收妖!
亡月坐镇祖师殿,一直没走。十几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他竟觉得这里还有些新鲜。
“摄魂术?你倒舍得把这种术法用在别人身上。”只是他还没参观完毕,天之邪就回来了。
亡月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参观。
只是他这话里,多了好几分不可言说的酸意。
可其实,天之邪跑这一趟,最初还是他撺掇的。
“一道术法罢了。”天之邪不接招。
摄魂术这种术法,虽然是他的扬名术法,但他却并不常用。
不是用了于自身有什么损伤,而是以往他常以武力镇压群魔,不屑于浪费精力,使用这等跟神识有关的术法。
只不过这次,摄魂术确实是控制蛟王最好的手段。
一介大妖,想来以武力压制于他,未必能让他听话。
天之邪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仙门围攻那蛟王的时候,望你照拂一二。”天之邪看向亡月。
九幽既然已经在仙门那里挂上了名号,那就没必要让天之邪这个名字过早的出现在仙门耳中了。
“阴水仙就在洛河,她会过去的。”亡月此言,竟是打算成全天之邪。
天之邪突然有些动容,对着亡月行了一个魔族之礼。这是他第一次,诚心诚意的行礼。
不是敷衍,也不夹杂任何利用。
就只是……
突然很想对亡月恭敬一些,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拉开。
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不应该有其他的意外。
亡月一愣。
不是为天之邪的疏离。
而是,一袭白衣的仙人,长身玉立于天魔令之下,虽然神圣——
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想看他白衣染血……
亡月掩在兜帽下的眸子泛着猩红的冷光,就连他手上的魔戒也溢着魔气——
“慕师叔!护教尊者有令,让您带重紫去藏器阁挑选法器!”
祖师殿外,突然有弟子通报,唤醒了亡月的心绪。
他对天之邪的这些想法,最好还是不要被这人发现的太早了。
否则,亡月毫不怀疑。
以天之邪的性格,会跟自己一刀两断。甚至……
拔剑相向!
对于亡月而言,对上天之邪的天机伞,可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天之邪活着。
活着完成他心中的大业,活着回到魔宫,最后,活着来到魔神身边……
“就来,你先退下吧。”天之邪出声,却不是跟亡月说的。
而后,天之邪隐去一身魔气,拉开了祖师殿的大门。
“重紫……”慕玉端着柔和的面容,把重紫带到了藏器阁内。
“南华剑仙门弟子分为两类,一为剑仙,一为咒仙。门内弟子虽然多为剑仙,大多有本命法器——”慕玉领着重紫参观的同时,一一介绍众位仙长的法器。
“那慕师叔呢?”重紫忽闪着懵懂的眼睛,看起来着实天真。
天之邪轻勾唇角:“寻常钢剑一柄,贵在顺手。”
“那……慕师叔与人对阵,不会落了下风吗?”重紫是真心替慕玉担心。
她可是记得,南华还有三年一届的试剑大会……
谁知,天之邪眼底闪过不屑,幽幽道:“实力相差不远之时或许会这样,但整个南华……”
天之邪停顿了一下,嗤笑出声。
重紫被他的笑容扰乱的思绪。她突然觉得慕师叔有些恐怖。
幸而,天之邪察觉到了重紫的不安,立刻挂起笑容:“左右今日是替你选法器,说我作甚!”
一说选法器,重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只见他一脸兴奋:
“那慕师叔,什么样的法器适合我……”
“通灵的法器会自己择主,你且去寻吧!”慕玉现在重紫面前,背后悬着无数把无主的法器。
重紫被他忽悠的激情澎湃。一门心思想再这些法器中选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件法器。
却不知道,那个引她选法器的人,早已打定了主意,让这藏器阁里的所有法器,一件也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