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天之邪自魔域回来之后,着实消停了一阵。
一方面是助人转生这事终究是有违天道,于他损伤甚多,就算是天之邪,短时间内也休想再动用魔气,至少需要闭关修养个几天。
另一方面是重紫自回来之后和洛音凡感情日甚,隐隐有两情相悦之势。天之邪乐见其成。
只是天之邪没想到的是,亡月那边会突然动手。
其实这也不是亡月的本意。
按照他的性格,他并不是很想早早在仙门那边挂上名号。
那样除了徒增仙门对他的戒备以外,于他没有任何助益。
可有些事,还真由不得亡月自己。
再淡泊名利的魔尊也架不住梦姬他们一而再的逼迫。
尤其是在转生池放走天之邪之事,引起了梦姬他们一番又一番的不满。
这几日,梦姬更是挟四大护法直接在魔宫外逼宫,颇有一种只要圣君不答应带领魔族大军讨伐仙门,众魔就在魔宫外长跪不起的意思。
亡月被逼无奈,领着梦姬和引心魔去人间闹腾了一番。
哪知道,人还没伤几个,就引来仙门弟子对着他们说教一番。
那弟子嘴里一口一个天道,一口一个邪魔,吵得亡月不厌其烦。
一个小小的仙门弟子,也配对天道指指点点?
“你知道什么是天道吗?也敢在此大言不惭!”亡月利用空间法术,踏破虚空来到众魔之前,漫不经心的朝那小弟子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被那弟子旁边那人吸引走了。
天之邪怎么在这?他不是应该在南华养伤吗?
他们南华是无人可用了吗?怎么事事都要天之邪亲自料理!?
亡月借着余光打量了天之邪两眼。见他虽然并没有修为不稳的迹象,心中一安。但向来伪装的无懈可击的天之邪,此时,身上竟然偶有一缕魔气溢出体外。
只不过因为这里魔族聚集,他这一缕魔气才未被人发现。
可就这一丝破绽,足够让亡月猜到,天之邪在转生池受的隐伤并未好全。
亡月睇了梦姬他们一眼。
怎么偏巧要在这人面前闹事呢?
不过也不奇怪,天之邪在魔族常以白纱覆面,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魔族中人常以一把天机伞辨认他的真身。
此刻天之邪幻做一副仙门高徒的模样,手持一把精……破剑,梦姬他们认不出来也属正常。
亡月轻嗤一声,侧过脸不去看天之邪,对着方才那仙门弟子威胁道:“我刚刚的问题,你若答不上,我便屠一城,若十句都答不上,我便让这方圆百里再无人烟!”
秦珂身体一滞,由内而外生出一股不寒而栗之感,心道魔族果然嗜杀!
可一介魔尊的威胁近在眼前,秦珂不得不忍着寒意争辩:“人道即为天道……”
“呵,人道不过六界一轮,岂敢称天……”这仙门弟子口口声声救人度人,吵得亡月耳朵疼。
但烦躁嘲讽之余,亡月不免多想了几句,天之邪又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亡月颔首,出神的凝视着魔戒,呢喃着:在他心里,魔道比天道更重要吗?
而秦珂,三两句话之后就被亡月挤兑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真有些分不清熟对熟错,甚至有些道心不稳。
天之邪见到亡月亦十分意外。
九幽一向不喜现身于人前,此刻突然出现,就不担心会节外生枝吗?
还有他这天道人道的说法!该说不说,天之邪之前从未想到,亡月此人,竟有这般觉悟。
只不过,他现在是慕玉,南华弟子被魔尊九幽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他总是要站出来维护一下的:“秦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莫要被他那些歪理邪说蛊惑!”
一句话,便让秦珂即将崩坏的道心稳定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慕玉明明还有余力,却没出言反驳亡月。亡月也只是含笑间随手杀了一个仙门弟子,便再次施展空间法术离开了。
反倒是梦姬,不情不愿的跟着亡月离开前撂下狠话:“回去告诉仙门,魔族迟早再次攻下仙门,清理六界!”
这话相当不好听。
刚稳定道心的秦珂提剑欲要追上去。却被慕玉拦了下来:“别追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慕师叔!”秦珂知道,离开的那些魔族都是魔界大魔,可他心有不忿,即便拼个粉身碎骨,也要……
谁知道,平常最是温和的慕师叔突然向他投来一个冷冽的眼神:“当务之急,是回南华,将魔族有大魔出世之事禀报三位尊者。”
“是”秦珂这才明白过来,事有轻重缓急,拼命杀一两个魔族,远不如仙门的长治久安重要。
“你速回南华,请尊者们商议对策。”天之邪的声音突然虚弱了几分。
“那慕师叔,你呢?”秦珂终于察觉到怪异,慕玉虽然温润,但也不是怕事之人,怎么此次魔族来犯,他竟如此退却。
难不成——
听闻此次下山前,慕师叔正在闭关。是督教唯恐他们这些弟子不是魔族的对手,特意安排慕师叔与他们同来……
“别猜了。我确实身有隐伤。”慕玉浑身的冷冽之气散尽,又恢复了他们最常见到的模样:
“不过是需要回祖师殿闭关一段时日,调养调养也就罢了。”
虽然慕玉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秦珂还是知道,闭关突破之时被人打扰于修行有害无益!
他的眼中闪过关切和愧疚。
心知,如若不是他们这些弟子学艺不精,督教又怎会需要劳动慕师叔护他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