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看错他了,以为他对重紫只是师徒之意。没想到,他竟表现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占有欲。”天之邪抬眸,眸光所及之处,正是亡月站立的地方。
“那又怎么了?重紫正值妙龄,有一两个爱慕者——”亡月思考着天之邪话里话外的意思。
一个仙门中人,对魔族的少君生出了点情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唯一特别的就是,这个人是洛音凡而已。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让重紫对洛音凡产生依赖。”亡月只能状若无意的接了一句。
“我只是希望让重紫通过这段感情里看破红尘,没想看他们双向奔赴。”天之邪皱着眉。
有过逆轮这么一个教训,天之邪自见到重紫那一天开始,都在谋划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让重紫以情入魔。
亡月突然就了悟了天之邪的动机,心道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明明有那么多办法让逆轮血亲入魔,却偏偏要算计这些儿女情长;怪不得明明可以拿着天魔令走人,却选择潜伏南华……
逆轮耽于情爱以至于大业破灭之事,对你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亡月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伸出戴着魔戒的手,想要抚平天之邪眉间因思虑万千而皱起的眉头。
可就在他要触及到天之邪的前一瞬,原本还愁眉不展的天之邪突然朝后一仰,一身愁苦之意散去,平添了几分慵懒和疯魔。
天之邪满含笑意的眸子与亡月的对上,温润的外表下潜藏着更深邃的冷意: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看看洛音凡会不会是第二个水姬?重紫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逆轮!”
天之邪想通了,勾着唇角起身,只是在他起身前一掌震碎了石桌。
天之邪表现得越是淡然,亡月越是担忧。
明明就在刚刚,他才想通天之邪一切谋划的关键,可这会儿,亡月又觉得,他看懂的这些东西,不过是天之邪想让他看懂的而已。
亡月斜着眼瞄了脚边的碎石一眼,施了个术法,将石桌还原。
又将手再次从斗篷里伸出,抚上那个曾被天之邪侧靠过的石桌:“既然你想看,我就助你一次。”
亡月随手招了几个魔族,让他们拿着引心魔的嗜心毒守在万劫之地外。
至于重紫会不会因为这嗜心毒看清自己对洛音凡的情意,亡月就懒得管了。
且说万劫这边。
他把重紫带回没多久,两个人就开始堵气。没多久重紫就从万劫之地离开了。
万劫以为她是回南华了,却没想,等他找过去的时候,人就在万劫之地外面,还中了嗜心毒。
万劫也是一愣,没想到重紫对自己的师父有这样的心思。
可仙门的规矩颇多,重紫这点心思,只怕会为仙门所不容。
万劫无法,只能一边想些别的办法逗重紫开心,一边思念着隐在凡间的宫可然。
偏巧这丫头是个机灵的,看出他的心意,怂恿着万劫去见宫可然。
“她会想见我吗?”万劫反复发问。
重紫:“会的。”
而此时藏匿在人间的宫可然,正被玉虚子带着一众弟子逼问。
“一十八根锁魂钉!说好的一举铲除万劫呢?宫仙子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宫可然执剑和玉虚子对峙着:“万劫魔气高深,我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不是对手,分明是你没有尽力!这几日我思前想后,你分明是利用我,引万劫前来见你。宫可然,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隔了数天,玉虚子才发觉不对劲。
这个宫可然,平常见了仙门就跑,那日怎会无缘无故上昆仑——
“废话什么,要杀要剐,用你我手中之剑说话吧。”自从听了天之邪的话那天起,宫可然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只是,临死前,竟没能跟楚不复道个别,更没能告诉对方,即便是入了魔,在她心里,楚不复依旧是楚不复,也从来只是楚不复。
玉虚子命弟子结阵,自己在一旁伺机偷袭。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
一掌拍在宫可然身上,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也震碎了她的三魂七魄。
万劫赶来的时候,宫可然已经奄奄一息。
“可然——”万劫也顾不上别的了,任由魔气翻涌着打伤了玉虚子等人,带着宫可然回了万劫之地。
两日后——
宫可然死了。
她这一生,前半生是长生宫的小公主,受尽宠爱,后半生是魔尊的心上人,受尽仙门欺压。
可宫可然还是高兴的。至少,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有心上人陪着;至少,这个时候,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跟楚不复说一句:喜欢。
南华,紫竹峰下。
“你还待在这里?”亡月在魔宫待了一段时间,以为天之邪会趁着这段时间搞出些什么大事,却不想,他又玩起了扮演仙门弟子的游戏。
“再这么下去,万劫可是要破口戒了。”亡月没有危言耸听,自前日以来,他就察觉到了万劫魔气不稳,“宫可然死了。”
天之邪隔山遥望着紫竹峰上的重华宫,心道:这仙门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重华尊者洛音凡,南华新一代翘楚秦珂,青华宫未来的掌门人卓昊……
不过,天之邪不打算跟亡月解释自己这些天在观察什么,只是侧了下脸,状若无意的应了句:“没关系,万劫很快就会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