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咳嗽高发的季节,除了经常锻炼和体质好一些的同学,那年秋天,无一幸免。
玛尔塔见状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回去便学着食谱去做可以治咳嗽的小零嘴。
她的手指着食谱上的一行字读着“糯米百合甜杏粥,养身润肺。”
随即下定决心,就它啦!食材有做法也很简单,即便如此,也要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可不能让同学认为不好吃。
她第一次下厨,尝一尝,但好在味道还错。
她突然记起,母亲最近也经常咳嗽,便留了一碗和一个小纸条。
“母亲,你最近经常咳嗽,记得尝尝我做的粥。”
她特意加上了“我做的”,有点像是邀功的小孩子等待妈妈的夸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些许幼稚。
她家里有很多塑料小碗,每个碗都装的满满当当,她在每一份粥都写了小纸条,同学和老师都有。
写到奈布她不知道怎么写,没有跟他过多的交集,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于亲热?
不会,因为她为全班都做了。
最后她只能随便写下“我看你最近经常咳嗽,给你做了粥。”
粥是中午做的,放在一个大的保温食盒里,下午要去学校,她将食盒拿了出来。
到了班里,她将每位同学的粥放在其座位上,并且在便利条上写了一些鼓励的话语。随即又去老师办公室为每一位老师放下。
同学纷纷“落座”后都表示受宠若惊,在得知是玛尔塔后,都表示感谢。
有的是和她聊了些小八卦,仿若交换军情。
有的是给了她一些小吃,好像这样就公平了。
刚刚打球回来的奈布威廉一行人,看着桌上的粥不由得疑问是谁做的。
前面的伊莱好像了如指掌他们的动向“是贝坦菲尔小姐,奈儿小姐的同桌。”
“也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啊。”奈布看着前面与同学交谈甚欢的玛尔塔想。
他这才注意到那张便利贴,他不由得轻笑。
他不咳嗽,但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小姑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写,才迫不得已而为之。
一抬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玛尔塔的眼睛的眼睛是茶棕色的。
他不由得想到一句话: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现在那双眼睛正在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他拿起勺子品尝,他向她眨眼。
玛尔塔送了一口气,看来他能接受这个味道,本来要转过头,少年又有动作。
他恶趣味的拿起那张便利条,几乎是在提醒她说的话,她突然想起他是班里为数不多不咳嗽的,她不由得有些脸红。
他随即轻笑,说她傻。
她又气鼓鼓的反驳。
那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很愉快。
他每天早上来的很晚,几乎是卡点进门,如何补觉,他说他很困,来不及吃早饭。
她会每天早上多做一份早餐给他,可能是三明治,也可能是煎蛋,他都很喜欢。
但俩人只认为这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实在是谈不上爱情,那段时间,同学一直起哄。
奈布看起来懒散,但却十分聪明,每次玛尔塔有不会的题都会去问他。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验算着,悦耳的声音响起,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他的脸也极为俊俏。
他在学习时会带上一副半框眼镜,玛尔塔第一次见到他戴眼镜时,微微愣神。她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她只觉得很好看。
看他讲题,真的是一种享受,她由衷的想。
“玛尔塔,你怎么走神了?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嘛,难不成,你觉得我很帅吗?”
那样的话,放在现在可能会被说普信,她只觉得她听出了少年的意气奋发。
“嗯。”
他有些发呆,他以为她不会这么直白,也没想过她会承认,但随即他又调整好了状态。
玛尔塔这才专心听讲,未注意到少年发红的耳根。
上课时 玛尔塔专心听讲,即便他可以给她发消息,他也不会,因为那样只会让她分心。
校规是没有规定不可以带手机的,但是上课时是不准使用的。
下课时他会问她听没听懂,然后为她在讲一遍。
她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关心?就像哥哥一样。”
他说:“不行吗?”
后来一段时间她为了让他帮忙,后撒娇叫他哥哥,一般他会帮这个忙。
后来俩人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暧昧。
但那时俩人的感情很纯洁,不掺染半点污秽。
他会在她生理期给他煮红糖水,给她说早安晚安,会为了她下几次厨,会提醒她好好吃饭。
有段时间她的胃口一直不好,得了胃病,什么都不想吃,什么也吃不下。他就自己给她做,然后哄她吃。
她有一次胃疼,疼进医院,是奈布提着自己做的粥一勺一勺喂给她的。
那次她情绪失控,她的挚友被车祸带走生命。她在他怀里泪流不止。
那是他的小太阳很伤心的一次,他轻声安慰,说还有他,不断轻拍她的背,好像一个哄孩子的大人。
她在他怀里哭唧唧说她是不是只有他的时候,她眼眶发红,平常扎起来的栗色头大也凌乱的披散着。
那一刻,他真的很心疼她,心疼的坚强,心疼她的脆弱,心疼她的不幸。
也就是那一刻,玛尔塔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荒芜,只有他是她的依靠。
我是一座孤岛,你是指引我的灯塔。
他向她耐心地解释一切都会变,只不过这个变数来得出乎意外。
她反问,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
他没有回答。
后来她明白,是时间,时间亘古不变的逝去。他们,也会随着时间而流散。是誓言,无声无尽消失。
流逝的不是时间,是我们。
但总归, 不是爱。
他一直记得这件事,即便连玛尔塔自己都忘了他也没忘。
她有时会和他一起去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梧桐叶茂,静谧无声。
她站于梧桐树前,他入眼的是朱唇红颜。
他常问起为什么带他来树下,她总是笑而不语。
是对你的眷恋,心底静谧。
于她而言,他同世界般不可或缺。
梧桐树下的身影,飘荡着情思。
学校的梧桐树下可以埋东西,有不少同学同学在这里立下鸿志,结了情丝。
她也将他拉来,奈布不认为她幼稚,相反,这是少女独有的情思。
她将祝他平安顺遂,永远意气风发写于纸上。
她心想希望老天爷不会责怪我贪心,又将祝我考试必过补上。
他将祝她前途无限写于纸上。
少女结果少年递来的纸,将俩张纸卷成卷轴样式,少年调侃。
“你懂什么,说不定以后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是这样的呢。”
大学录取通知书卷轴样式的只有宁芙大学,那是一所好大学。
你我心知肚明,愿君,愿卿前程似锦。
将纸放进玻璃瓶里,然后埋进土里。
梧桐树下葬的不是纸,是我的青春回忆。
奈布几乎天天给玛尔塔温习和补习,这也让玛尔塔成绩更加拔尖。
这次月考,玛尔塔考进了校前五,奈布也是。
卢卡,特蕾西和海伦娜,万年前三,玛尔塔第四,奈布第五。
上台领奖时候,他就站在她旁边,相机记录下的是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少女的清逸翛然。
那张照片班主任发到了群里,奈布将其保存,只不过只截取了他和她那部分,也算是他仅有的私心。
他的相册照片很少,他将那张照片存入收藏夹中,设为屏保。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开始期待见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
每次和她的接触,都会另他抓狂,情绪尤为高涨。
他去咨询了心理医师,医生说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你喜欢她。
喜欢……这个名词放在他的身上不会显得太突兀吗?
他从未察觉到他喜欢她,他只认为那是……那是什么呢?同学之间的友爱会那么关心她吗?
他不知道,也罢,就放肆这份喜欢野蛮生长,最后成为爱。
玛尔塔以前上课十分专注,现在时不时就会想起他,想他种种。
薇拉觉得她变了,具体说不上是哪里,但是她就是变了。
特蕾西只是说这是青春期正常现象,玛尔塔反问:“那妳和威廉?”
这回轮到特蕾西沉默了,艾玛则是俏皮地说:“没关系的,是青春期正常的男女生交往。”
威廉杠打球回来听到这话则是十分豪迈,“什么嘛,我就是喜欢她啊”,十分豪迈得说出了这层隐秘的关系。
全班起哄,特蕾西则是说她有事要出去,表面平静,但她的耳根红的厉害, 像是樱桃。
威廉立马追了出去,至于后来怎么样嘛,大家心知肚明,都替他俩保守着这份秘密。
玛尔塔则是如同一位老者一般感叹着:“哎呀,年轻,就是好啊!”
奈布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出声来,“谁家老人会熬夜啊?”
她猛地一愣,不会是看到昨天晚上11点多还不睡觉,在打游戏了吧?不可能啊,她记得他离线了啊。
他走到她身边,面露不悦地问:“昨天晚上11点多不睡觉,在打游戏?”
她连忙否认,奈布则是说看到她游戏在线了,玛尔塔又反问,你明明不在线。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线?”玛尔塔觉得他此刻像个狐狸,太狡猾了,被他引进陷阱里了。
玛尔塔此时气鼓鼓的,奈布则是哄着她:“听话,乖,别熬夜。”“我不。”
奈布则是装作一副可惜的样子,说着拿出罐头“唉,可惜,看来这份炖肉罐头只能我独吞了。”
玛尔塔听到敏感词语,立马说她错了,把罐头给她。
“不给。”眼看罐头即将离去,她不得不向他撒娇,这招很有用。罐头她拿到了。
她边吃边和他聊天,他抬手将嘴角的残渣抹去,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多么亲密的动作。
一时间俩人相对无言。
暗恋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只能看着你和其他人交谈甚欢。
但好在,这次,是俩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