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的大山

我的爸爸文先生，于今天中午去世了。

在北京佳和医院三号病房，我用手托着他的下巴。他已经停止了呼吸。神色平静，嘴巴确一直张着。好像还有未说完的话一样，上帝就取消了他的话语权。

医生说，托着，时间长了，嘴巴就会慢慢闭上了。

那么，什么也不说了，爸爸，闭上嘴巴吧。

闭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件，一松手又张开了，爸爸是有脾气的，但是从不在我的面前固执，只是现在他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托着他下巴的手，无法感知我的触觉。

触觉，突然想起来，我几乎从来没有和爸爸有过肌肤接触。

小时候，我跟着妈妈，祖母在老家，他在北京工作，偶尔回来，也没有抱过我，不是他不想抱我，只是，妈妈和祖母怕他把我摔了。

等我长大了，和朋友接触都是以握手表示友好。但对爸爸却不会，我们只是互相笑笑，就算打招呼了。

后来，爸爸行动不便，我挽着他的胳膊，却没有触碰他的手。这次他走的干脆，没有留下任何让我弥补的机会。

那么今天，他的生命停止了。我才真正的触摸到他。

爸爸的嘴巴闭上了，到今天我才看清楚，他的牙齿好白，好整洁，到他八十多岁还保持这么好的牙口，着实不易。其实是有原因的，爸爸此生不抽烟，不喝茶，不吃糖，少量饮酒。

那就闭上嘴巴吧，爸爸，闭住您一口洁白干净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