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年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碟瓜子。她嗑了一颗,把壳吐在盘子里,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江砚辞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说的。

说。
哥,我喝了点酒,现在头好晕。

我现在站不起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喝了多少?
半斤,白的。

你要是不来接我,我就叫个男的送我回去了。

江砚辞的声音低了半度。

你叫谁?
门口那个。我进来的时候他看了我好几眼,长得还行,我刚才跟他说了我喝多了,他说他可以送我回去。

我说我哥来接我,他说你哥要是不来,他顺路。


你给我等着,哪都不许去。

他敢送你,我明天查他车牌。
他还在门口。他刚才又过来问了我一次。

问我要不要他送我回去。我说我哥来接我。他问‘你哥什么时候来’,我说快了。他说‘那要是你哥不来呢’。


你敢去。
所以我就想,那要是他真的特别好,我就跟他走了。反正我手机快没电了,你联系不上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

江砚辞那边彻底安静了。键盘声没了,翻纸声没了,连呼吸都像是暂停了半拍才重新续上。

他在旁边?
没有,他去门口抽烟了。

哥,我跟你说,那个人长得还行,穿的也是正经衣服,他要真带我走,我也不亏。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晚来十分钟,他可能就要带我去开房了。他刚才跟我说这附近有一家酒店环境很好,他认识前台,不用押金。哥,我连房号都知道了,他说在五楼,走廊尽头那一间。


江年。
江砚辞怒了。
江年已经感觉到了。
你先听我说完。他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坐,我说我哥来接我,他说那你哥来了我也在门口等着,反正酒店离这儿走路五分钟,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下来。

哥,我觉得这个人挺上心的。


你把电话给他。
给不了,他出去抽烟了。

哥,我现在头更晕了,你到了没有。


我在路上。
那你快点儿,我不知道他抽完烟回来还会不会问我一遍。他要再问一遍我可能就答应了。


你敢?
哥我真要晕死了,你到了没?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太久了。他刚才说那家酒店走路三分钟就到。


让他滚。

你给我老实坐着别动。
我不动,我现在趴着呢。

江砚辞先挂了电话。
江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两分多钟,成绩不错。
怎么样?


实在是高啊。

江砚辞要疯了。

温舒妤要来了。
溜了溜了。

她站起探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温舒妤要进来了,正在低头看手机。她又退回来,拿纸巾擦了擦手,又喝了一口茶,然后从饭店后门出去了。
后门通往一条小巷,她走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她站在巷子里低头给江砚辞发了条消息:
“哥,我走了。你好好吃饭,别浪费我好不容易给你约到的位置。”
发完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