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撑破了

江年看着靠在一旁的张真源，来了兴致。

张真源轻笑。

两人晒着太阳眯了一会儿。

一点半的哨声响了。

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江年握了握拳，浑身轻盈得像踩了风火轮。她弯腰，一手六块一手六块，十二块砖稳稳端起来，健步如飞往砌墙那边冲。

瓦工老刘看到她，手里的抹刀又掉了。

她跑回砖垛的时候，张真源刚搬完一摞，直起身来拧水喝。他看见她端了十二块砖过去，又看见她跑回来，脚步轻快得像在跳皮筋，额头上连汗都没怎么出。他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江年恰好转头跟他撞上视线。她冲他咧嘴。

张真源把视线移开，拧开瓶盖喝水，没理她

江年也不在意，弯腰继续搬。这次她直接上了一手八块、一手八块——十六块。她往砌墙那边走，步子特别稳，嘴上开始哼歌。

老刘接过她码的砖，赞不绝口。

她站起来又跑回去。这回她可能觉得十六块还不够过瘾，弯腰的时候加了一块，变成十七块。但十七块不好端，左边八块右边九块，重心偏了。

她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把右边的一块挪到左手上，双手各八块半——不对，八块半是什么鬼——她又放下重新码。

张真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垂眼看她在那儿跟砖较劲，嘴里念念有词。

她原地折腾了半分钟，最后决定两块叠两块、中间夹一块，用手掌卡着两边硬端起来。走得摇摇晃晃但就是没掉，活像杂技演员顶碗。

工友小李看见了，手机都掏出来了。

小李是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一个小男孩，应该是暑假工。

江年看见镜头，立刻调整表情，对着手机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她说到“走钢丝”的时候左脚拌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栽。十七块砖哗啦啦撒了一地，她自己倒是稳稳站住了，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秒。

江年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砖，又抬头看了看举着手机的小李，面不改色地举起手。

江年蹲地下捡砖头，嘴里还嘟囔着。

江年伸手一摸，果真有一个洞。

不知什么时候张真源也走过来了。

江年当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她面无表情的捡起地上的17块砖，朝着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