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一·祷

一年前。

唐凛羽跪坐在盘根错节的榕树洞中，洞壁嵌满着蛇蜕化石。她将一枚鳞片放在苔藓织就的祭坛上。二十三条树根垂落成绿帘，每条末端都卷着片泰坦不同时期的蜕鳞。

“泰坦，你还记得吗？”

“你教我的第一句蛇语，是「☾*」。月光的意思。”她指尖拂过最苍老的鳞片，上面的珊瑚状纹路突然发亮。

洞外雨倾盆，雨滴在触及树冠的刹那蒸腾成白雾。雾中浮现出泰坦的模样。

唐凛羽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祭坛石上，苔藓的潮湿凉意渗入肌肤。

“你教会我辨识潮汐的纹路时，曾说过每道浪痕都是大海的祷词。”

“那么，每个鳞片都是你给我的祈祷。”

祭坛渗出水珠，每一滴都裹着发光的浮游生物。水珠在她手背聚成微缩的星图，正是泰坦陨落那夜的苍穹。

洞外惊雷骤响，每条根须的裂口都涌出绿色汁液，在空中交织成泰坦的颅骨轮廓。骸骨的眼窝里游动着新生的小蛇，那是深海里最洁净的灵魂。

“以吾身为桥，以吾魂为引。”她咬破指尖，血珠无声地滴在祭坛上，“请带走最后七片怨鳞，让暴戾归于潮汐，让苦难沉入海沟。”

祭坛上剩下一枚剔透的蓝晶。晶体中心封存着残缺的蛇鳞，边缘处还能看见一点歪斜字迹——那是十岁的小唐凛羽用鱼骨刀刻下的「晚安」。

洞外暴雨停歇，新生的小蛇正衔着栀子花的断枝游过浅滩。每经过一处泰坦战斗过的海域，便投下一截枝。洁白的花朵在沉船锈铁上绽放，如同巨蟒未说出口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