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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士将至

火凤凰:接过使命与荣光

大家齐刷刷抬头看他,列好队,等待指令。

雷战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同志们,总部首长命令——在咱们基地,建立一支女子特战队。"

话音刚落,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啊?"

"啊?”

哈雷和大牛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出来的,一个往上飘,一个往下坠,撞在一起像个走了调的和弦。

元宝张着嘴愣在原地,阎王把文件又翻了一页,好像后面还能翻出个"纯属虚构"的备注来。

老狐狸倒是没出声,只是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雷电几人面面相觑,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合着一号费尽心思把他们从驻训点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雷战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继续念:"这支女子特战队将由我突击队进行全程选拔和训练,突击队在本次任务中的代号为——火凤凰。"

"火凤凰?"哈雷重复了一遍,眉毛挑得老高。

"这名字……"小蜜蜂挠了挠后脑勺,"也太不硬气了吧?咱们雷电什么时候改名叫'凤凰'了,传出去不得让其他突击队笑话死?"

元宝倒是摸着下巴品了品:"诶,你别说,火凤凰,浴火重生,挺带劲的。"

"带劲什么带劲,又不是让你当凤凰。"哈雷白了他一眼。

阎王抱着心爱的大狙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表态。等大伙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吐出那句万年不变的口头禅:"有点意思啊。"

扭头,他用枪管戳了戳哈雷的胳膊:"诶,这任务够'艰巨'吧?"

"艰巨"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哈雷皱着眉头,把文件又扫了一遍,嘟囔了一句:"搞什么……让咱们突击队去带女兵?这不等于让屠夫去教绣花吗?"

老狐狸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雷神,一号有没有说,这批女兵的来源?是各部队推荐,还是自愿报名?"

雷战把文件收起来:"自愿报名,择优选拔。全军区范围内公开招募,各师旅推荐名额不限,但最终能不能留下来,看成绩。一号的意思是——"

他顿了一下,想起何志军那句"要能活着回来的兵",声音沉了沉:"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咱们怎么训男兵的,就怎么训她们,一点水都不准放。"

大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虽然心里还有一堆疑惑——这怎么训?强度降到多少?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有人哭着要回家呢?——但他了解雷神的脾气,既然命令已经下了,再多废话也没用。

"行了,"雷战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架,"都别杵着了。一号说了,五天后女兵到基地报到,咱们得先把宿舍搭起来。走,干活。"

广场另一头,慰灵碑前。

风从碑面吹过来,拂过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初淮站在碑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指并拢,指尖齐眉,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碑面上刻着几行名字,最新的那一行,落款是"烈士 余川年"。

初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睫毛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哥哥。三年前在一次境外营救任务中为掩护战友撤退牺牲,年仅二十五岁。

那天初淮正在执行第一次卧底任务,消息被上级压了三个月,等她任务结束回来才知道。

她赶回家的时候,哥哥的遗物已经收拾完了,只剩一张穿军装的照片摆在柜子上,笑得咧着一口白牙。

姐姐初凝红着眼眶把哥哥的军功章一枚一枚擦干净,放在玻璃盒子里。抱着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初凝红肿着眼睛去做早饭,那顿早饭谁都没吃。

初淮站在碑前,伸手碰了碰那个名字。石头是凉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指尖触上去还是透着一股冷。

"哥,"她低声说,声音压在喉咙里,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回来了。"

她从常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来,是一份盖了红章的审批表。表头印着一行黑体字——"女子特战队选拔申请书"。姓名栏里,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初淮。

"你说过,当兵不是靠岁数,是靠本事。"她低头看着那张表,嘴角牵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我记着呢。

她又看了一会儿碑面上那个名字。哥哥走的时候二十五岁,她现在十九岁。

如果哥哥还在,今年应该二十八了,大概已经升了中校,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执行任务。

初淮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将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转身大步朝办公大楼走去。

七年前,十二岁的她报名参加军区特种兵选拔,是特种部队里年龄最小的参选者。

将近三年的选拔,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丫头撑不过三天,可她硬是一关一关地扛了下来。

十五岁那年,她通过全部考核,正式入编。

半年,一年半,三年,整整四年,她把自己钉在敌后,像个影子一样活着。

每一次任务结束,她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重新习惯说自己的真名、照自己的镜子、睡自己的床。

而此刻,那些暗处的日子终于翻篇了。她站在阳光底下,面前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申请书,和一支即将从零开始组建的队伍。

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了大楼。

"报告!"

何志军正在收拾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抬眼看见门口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咱们的小初同志!"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首先祝贺你,第三次卧底任务圆满完成。朱雀,辛苦了。"

初淮立正敬礼:"为人民服务!"

何志军拍着她的肩膀,神情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这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七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站在选拔报名处倔着脖子说"我就是要当特种兵"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一个代号朱雀的成熟特战队员了。

五年卧底,三次任务,每一次都是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她都活着回来了。

可他也记得,三年前余川年牺牲的消息传到基地时,他亲自去告诉初淮的那天。

小姑娘当时才十六岁,刚结束第一次卧底任务回来,站在他面前听完消息,整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首长。我没事。"

然后她转身走了。

何志军跟出去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个人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见初淮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接下来给你放五天小假期,怎么样?好好休息,调整调整。"何志军的声音放轻了些。

"谢谢首长!”

"诶,先别急着高兴,"何志军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她,"我这儿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初淮接过来翻开,目光落在标题上时,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女子特战队?真的确定了!"

"嗯,正式组建。总部刚批下来的。"何志军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一号,我申请书都拟好了。”初淮笑盈盈地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纸,“我还想着如果上面儿没反应,我就去打报告。”

“你呀……也就你最上心了。”何志军也笑了:"上级决定,任命你为这支队伍的政治教导员。一收假,你就跟着女兵们一起去报到。”

初淮拿着文件,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谢谢首长信任。但是……教导员还是算了吧。"

何志军粗眉一竖,瞪大了眼:"诶?你这丫头!怎么还不乐意?五年卧底经验,12岁参加的那场选拔足够让你到达中国人民解放军任何方向的领导地位。”

"首长,"初淮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认真地看着他,"这支队伍还没开始选拔,现在谁也说不准最后留下来的是哪些人。万一队员里有比我经验更丰富、能力更强的,我一个教导员的帽子扣在头上,别人服不服?我自己服不服?"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我还是想以普通队员的身份参加选拔。能留就留,留不下那就是我本事不够,没什么好说的。等选完了,如果组织还觉得我合适,再谈教导员的事也不迟。”

何志军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行!"他大手一挥,笑声朗朗,"那就听你的——以普通队员身份参加选拔。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雷战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带兵是出了名的狠。到时候你要是被他练哭了,可别跑来找我诉苦。"

初淮嘴角弯了一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首长,谁哭还不一定呢。"

何志军笑得更大声了:"好,有志气!去吧,收拾收拾,五后天到训练场报到。"

初淮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敛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专注的神色。

她抬手摸了摸常服内侧口袋,那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放着那张报名表。

如果哥哥还在的话,看见这张报名表,一定会说:"初小淮,别给我丢人。"

初淮把帽檐压低,大步走向门口。

……

接下来的两天,雷电突击队全员化身施工队。

"小蜜蜂你慢点儿——"老狐狸双手扶着梯子,仰头看着颤颤巍巍往上爬的小蜜蜂,嗓门都高了八度,"你那个腿别抖!梯子本来就晃,你再一晃我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小蜜蜂死死抓着横杆,声音打着颤从上面飘下来:"不是,老狐狸,我怎么感觉你钉的这个梯子不怎么安全呢?你看看这个连接处——螺丝是不是少拧了两圈?"

"少废话,我都检查过了,结实着呢!"

"那它怎么晃啊?"

"你轻点儿爬它就不晃了!”

小蜜蜂快哭了:"我怎么轻啊我这体重摆在这儿呢——"

元宝在另一头敲墙板,头也不回地插嘴:"小蜜蜂你一个侦察兵出身的人,爬个梯子怕成这样,传出去别说是咱们雷电的。"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上来试试这梯子——"

"我忙着呢没空。"

老狐狸在底下气得直摇头:"小蜜蜂你赶紧的!别磨蹭了,还有两间房等着上顶呢!"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小蜜蜂的"指挥":"老狐狸,这这这儿——你把那个钉子再补一下——诶不对是左边那个——"

"你到底要哪边?"老狐狸举着锤子仰头喊。

"就、就你右手边那个——对对对!"

"小蜜蜂你再折腾老狐狸小心我敲你火栗子!"雷战戴着墨镜,抱着胳膊站在两米开外,悠闲地看着他们鸡飞狗跳,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从心底里不觉得女兵能留下来多少人,甚至不觉得报名的人会有多少。

特种兵的选拔,男兵淘汰率都超过百分之八十,女兵?能来十个八个就不错了。所以他跟队员们说宿舍搭三间就够了——倒不是怠慢,是觉得用不了那么多。

从昨天下午干到今天傍晚,平地起了三座宿舍楼,雷战心里还是满意的。

他的兵,干正事儿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元宝拍着刚钉好的门板,满面春风,嘴角咧到耳根,用一口骚气十足的港台腔念叨:"诶呀,女孩子的宿舍嘛,墙缝要糊得密密的,不能透一点光的啦~"

要不是身上那身迷彩服,就他那副表情,活脱脱是街边理发店门口蹲着揽客的黄毛。

雷战隔着三米远指着他:"元宝你小子打瞌睡找着枕头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给我偷看女兵宿舍,我真敲你火栗子,说到做到。"

元宝立刻收了笑,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又用回了正常腔调:"雷神你这就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一扬下巴,"来的都是一群恐龙,没我女朋友好看呢。"

"切!"

"出息!"

哈雷和大牛同时出声,坚决鄙视这个全场唯一有女朋友的人。

"行了行了,"雷战抬手看了看表,"收拾一下场地,把横幅挂上。女兵的车差不多该到了。"

与此同时,基地大门外的公路上,三辆蒙着篷布的军车正颠簸着驶来。

初淮坐在最后一辆车的最里面,挨着车厢板,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大显眼的角落。

周围的女兵们有的在唱歌,有的在互相打听各自来自哪个部队,有的把头盔摘下来当扇子扇风,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儿把整个车厢灌得满满当当。

她没参与。

她把头盔压得很低,帽檐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致洁白的下巴,从正面看像是睡着了。

头盔底下,那双桃花眼一直微微眯着,目光从帽檐的缝隙里扫出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五年卧底生涯练出来的本能,看人像翻书,翻一眼就能猜到七八分。

前排两个女兵正勾肩搭背地唱《军中绿花》,跑调跑得离谱。

左边一个短发姑娘正埋头在本子上写什么,笔尖飞快,像是记日记?

右后方有人已经歪着头打起了盹儿,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初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哎,真是"不谙世事"啊。

她抬手拨了拨鬓角的碎发。

初淮垂下眼,在心里默默给她们每个人估了个留存概率。结论不太乐观。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一个女兵嚷嚷:"诶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基地的训练场?好大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车厢尾部敞开的篷布外面。

初淮趁机把头盔往上推了推,目光从那些兴奋的后脑勺上一一掠过。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十二岁的小丫头,和她们一样,稚嫩天真。

车厢突然猛地一晃,像是碾过了一块大石头,整车女兵猝不及防地倒作一团,头盔、水壶、笔记本散了一地。

"哎哟——"

"谁压我胳膊了——"

"师傅你会不会开车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初淮在晃动的一瞬间稳住重心,单手撑住车厢板,身子偏了一下。

混乱中,她的余光捕捉到一道极快的影子——车厢最外面靠近篷布的位置,刚才还坐着一个女兵,此刻座位上已经空了。

初淮微微眯眼。

那道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在车减速转弯的瞬间跳下了车,落地一个滚翻,眨眼间就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不见了踪迹。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只溜进灌木丛的猫。

初淮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车厢——闹哄哄的,没一个人发现少了同伴。她心里了然,这姑娘多半是打着提前勘察地形或者搞什么小动作的主意。

有意思。

初淮重新把头盔压下去,闭了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但她的耳朵在听,风里没有脚步声追过去,听树林里没有树枝折断的响动。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生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

是个高手。

此刻那个跳车的女兵已经在树林里撒开腿狂奔,朝着训练场的方向抄近路过去了。

雷电突击队正和她们的指导员打得不可开交。

两边都还不知道对方手里藏着什么牌。

好戏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