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兰被蒙上眼睛带上车时,心里异常平静。她能感觉到车辆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很久,咒力屏蔽的结界一层层叠加在身上——看来对方对她的能力有所防备,但防备得不够彻底。
她悄悄动了动指尖,细如发丝的咒力像蛛网般渗出,黏附在车厢内壁。这是她独有的术式“痕络”,能让她像蜘蛛感知震动一样,追踪环境信息。
车辆终于停下。
有人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空气阴冷潮湿,带着陈旧木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远处隐约有滴水声。
“进去。”
她被推进一个房间,眼罩被扯下。
昏暗的烛光映出一个身穿传统和服的老者,坐在屏风前的蒲团上。房间没有窗户,墙壁上刻满压制咒力的符文。
“铃鹿兰,或者说……不知名的入侵者。”老者的声音干涩如枯叶,“说说看,你是怎么骗过六眼的?”
铃鹿兰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后,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五条悟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来历不明、却对他过去如此了解的人。”老者缓慢地转动手中的茶杯,“更巧的是,你出现后,他就开始暗中调查高层内部的事。”
铃鹿兰无辜的看着面前的老者,“我可不知道大人的意思。”
她语气听起来恭敬,实则带着几分暗讽,面前的老人显然是听出了这一层意思,脸色有些难看。
老者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手中茶杯重重一顿,“伶牙俐齿。你出现得蹊跷,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过往了如指掌,却又查不到任何来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浑浊的眼睛锐利地盯住铃鹿兰,“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铃鹿兰心底微微一凛。
这老家伙的直觉倒是准,但猜的方向不对。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委屈,“您这话说的……我不是人,难道还是咒灵不成?五条老师的六眼总不会连咒灵都分不出吧?”
“哼,六眼也非万能。”老者冷笑,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不管你是何来历,既然落在我们手里,最好乖乖合作。五条悟最近频频异动,可是与你有关?他在查什么?”
铃鹿兰心思急转。
对方显然把她当成了突破口,想从她这里挖出五条老师的动向。
她可得拖延时间,等待五条老师顺着她留下的痕迹追过来,这样自己既不用透露信息,五条老师也能得到线索。
她垂下眼睫,做出一副被吓到不得不合作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五条老师确实在查一些事。是关于……夏油杰先生。”
老者眼神一凝:“哦?具体是什么?”
“他似乎觉得……”铃鹿兰小心地措辞,一边仔细感知房间内每一个人的气息和站位。
老者身后阴影里还站着两个人,咒力凝实,应是护卫。
而那个站在侧后方、低眉顺目的侍从额头似乎有一道痕迹……
缝合线!
铃鹿兰几乎瞬间就确定了此人的身份——羂索!
他果然在这里。
看来今天想见她的,不是面前这个人,而是羂索。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强大的咒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是五条老师!他来了!
几乎同时,房间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磅礴压来的恐怖咒力!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但周身散发的无形压力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哟,请我的学生来这种阴森地方喝茶?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五条悟的声音同这股威亚一起出现,带着几分笑意,“你们这是在排挤老子吗?”
随着话音落下,头顶天花板轰然炸裂!
碎石纷飞中,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落下,轻盈地落在铃鹿兰身前,挡住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五条悟苍蓝的六眼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燃烧的冰晶,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老者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那两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护卫身体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老人脸色难看:“五条悟!你擅闯禁地,是何居心!”
“接学生回家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只是来幼儿园接孩子,“倒是你们,邀请我的学生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说话时,五条悟微微偏头,六眼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在羂索伪装的侍从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刹那。
老者脸色一变,显然被五条悟这理直气壮又充满挑衅的登场方式噎住了。
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强压下怒火,沉声道:“此女来历不明,行为可疑,与近期高专及咒术界的异常动向关联颇深。总监部有责任进行审查。”
“审查?”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向前踱了一小步。仅仅这一步,护卫就如临大敌般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态,咒力涌动。“我的学生,我亲自验证过,轮得到你们这群躲在屏风后的老头子审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六眼捕捉着每一丝咒力流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视线掠过那个低头侍立的侍从时,五条悟心中那股异样感更加强烈。
“看来是老子最近没找你们聊聊,你们忘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说着,五条悟微微抬手,指尖似乎有苍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紧绷,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
墙壁上的压制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烛火疯狂摇曳。
而一直低着头的羂索,此刻内心有些不太平静。
五条悟的敏锐远超预期,虽然看起来注意力在松本长老身上,但六眼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这个方向。
更麻烦的是那个叫铃鹿兰的女孩,她刚才提到夏油杰遗体时的语气和细微反应……难道她知道什么?
五条悟突然现身,是巧合,还是这女孩留下的后手?
羂索迅速权衡。
硬碰硬绝非上策,他的计划尚未完成,此刻暴露得不偿失。必须让五条悟离开,并且将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