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稍微看一看吧。
零将U盘插进手机的USB插口,然后手机屏幕上多出了一个文件,点开后是各种鬼的图片与文字情报。
这是猫夜叉之前交给她的福利,关于目前所有十二鬼月的情报,只有她一人有权查看。

上次炭治郎说,杀害炼狱大哥的是上弦之三的猗窝座,这里果然有他的信息。

(但是,他并不是那个会将忍姐姐和无一郎……)

哎呀,这不是老熟人吗?
零突然在手机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曾经历过一战的上弦之二——童磨。照片上的他一脸憨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七彩斑斓般地绚丽。
她对这家伙没好感,是个虚伪的鬼,下面还有猫夜叉对他的详细介绍:
冰之鬼,挎着个二笔脸,脑子缺根弦,被同事的鬼们讨厌着。万世极乐教教主,对吞噬女性有强烈的渴望,或许没有任何情感会是他的弱点。

【苦笑】好犀利的吐槽……

不愧是你,猫夜叉。

【向下滑动】然后是炭治郎跟我提起过的猗窝座。
上弦之三——猗窝座,斗之鬼,擅长各种拳法,不吃女人,喜好与强者作战。如果让女性和他战斗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

趁人之危可不好,堂堂正正的比拼才是强者所为。

而且炭治郎肯定恨不得砍死猗窝座,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等等,好像还有……
零注意到童磨的上方还有一行字,显然是她错过了一个上弦之月的情报。随后她看见那只鬼的照片,拥有六只眼睛的鬼,仿佛从她的背后凝视着。

【恐惧】……!!

啊啊啊啊——!!!!
零抱头惨叫,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神智,手机脱手而出摔在地上,U盘随之脱落滚到了桌子底下。仿佛回到了她讨伐下弦之三那一天,被同样的六只眼睛凝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绝望的疼痛。
!!!

零!

正在外面对着木桩训练的无一郎听见了零的惨叫,他丢下手里的训练木刀,转身向宅邸内跑去。
当无一郎赶到房间门口时,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推开房门只看见零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摇晃】零!你怎么了?零!


【木讷】……

我……根本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那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这样一来……我……
你在说什么呢?别吓我好不好!


……

无一郎……
【抱住】我在。没事的,没事的。

零的身子在发抖,那种来源于恐惧的战栗。无一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能做的只有像这样紧紧地抱住她。

不行……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要让我……
零,你这个样子……我很害怕啊。

你到底……怎么了?或者你看了什么吗?

【头疼】这个样子可不像样。

哥哥!


……
有一郎扶着额头走进来,看见弟弟和那个笨蛋这个样子,属实让他头疼。一个变成了被吓坏的木偶,一个又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小哭包。
我说你们,要在地上坐多久?

哥哥,你不是去训练了吗?

那种没意义的训练,哥需要做整个白天吗?

倒是你,赶紧给我松手,做你的柱日常去。

可是零她……


……
【扶额】不用担心那家伙,过一会儿就好了。

实在不放心,我在这边看着总行了吧。

……

那……拜托哥哥了。

无一郎有些担忧地将零交给有一郎,然后继续他的训练。然而零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更加心神不宁,喜欢的女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有一郎……
什么都不用说,你是看了猫夜叉给你的那个资料吧。


【点头】嗯……
【抱手】果然,那女人就是爱找麻烦,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帮你了。


什么……有一郎帮我?
你被那个鬼伤过吧?正因如此,恐惧才会在你心里扎根。

所以猫夜叉要我来帮你把那颗种子给挖掉啊。


可是,有一郎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闭眼】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你只要记得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就好了。不论如何,我们最后的对手都会是上弦之月,还是最靠前的几名。

有些时候啊,如果要达成某种目的,就要将自己的生死置身于世外。

战争……不可能没有牺牲的。


……
总感觉有一郎话里有话,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就要将自己的生死置身于世外,战争不可能没有牺牲。就像杏寿郎,他让全车人活了下来,自己却死在了黎明之际。
零如果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必须在这个恶鬼遍地的世界活下去。可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改变某些人的命运,如果牺牲自己的话……就永远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啊。
其实杏寿郎出事后,零意识到人类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她就开始思考该如何拯救无一郎最后会死的命运。即便那不是使命她也会去做,她只是想让无一郎活下来而已。

我……
如何?想到了吗?


我……我其实……
喂,你倒是在害怕你要面对的敌人,还是害怕自己会死啊?

如果是怕死的话,干脆离开这里算了,也没人回责怪你。

【冷笑】因为你和无一郎一样啊,都是些小蠢蛋。


我和他一样?
【头疼】无一郎的无,是无用的无,是无意义的无。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吧?

但是相对的,虚见零的零,是残缺的零。所以你们两个才臭味相投啊。

或者说你比无一郎还差劲,至少那孩子会为了不认识的人拼上性命,你连亲近的人都害怕牺牲自己。


【打击】……!!
有一郎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在零的心上,这家伙毒舌起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可他说的很对,自己真是个很差劲的人。明明决定要拯救身边的人,却害怕自己会死,所以她思考了二百多种办法,却没有一件行得通的。这些办法的前提,全部都在自己幸存的情况下。
【头疼】你啊,这个样子还当柱?

你的「希望」到底是什么啊?


……

让我……思考一下。
零终于鼓足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有一郎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刚才说的话真是便宜她了,不过要根除她的恐惧也只能这样了。

果然,我还是不行吗?

我害怕的……其实是自己会死。如果死在了这里,我就不可能回到从前的世界了。

可是……一定要活下来的话,无一郎就会……

啊……怎么办啊!?
零,已经没事了吗?

零走到了无一郎训练的后院,看见她的身影,无一郎赶紧跑了过来。看她的脸惨白地毫无血色,就知道肯定是被哥哥讽刺了一顿。

我还好,比之前好了不少。
哥哥又嘲讽你了吧。


……

我觉得有一郎说的没错,我真的很差劲。
为什么哥哥会这样说啊?太过分了!


唉,别这样无一郎,我确实挺差劲的。

在鬼杀队呆了这么久,还成为了柱,结果却怕死……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为了不认识的人拼上性命地去守护,就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会犹豫用性命去保护。
可是,零在下弦之三的手里救下了我!忘了吗?


那是因为根本不用怕啊,渔姬不是我的对手,随随便便就能讨伐。

其实我挺自私的。如果我父母在身边,遇见大灾难的话,我说不定会是抛弃至亲独自生存的那个。

对……我其实害怕会死……
……

谁都会有那种恐惧吧。

恐惧是人的本性,尤其是到了生死关头。


无一郎,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让自己静下来。
嗯,好哦。

面对零的请求,无一郎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即便自己的事还没有做完。只是这次感觉气氛很沉重,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过去,哥哥总是跟我说同样一句话。


?
无一郎的无,是无用的无。无一郎的无,是无意义的无。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难受,感觉哥哥讨厌我,感觉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哥哥对你说了些什么啊?


重复了那句你总是挥之不去的口头禅。外加我的一份……
嗯?


他把我贬低地连你都不如。说我的零,是残缺的零。

也是啊,“零”这个数字,本身就是“无”、是“空”的意思。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是残缺的。
【叹气】我们在哥哥眼里……真的臭味相投啊。


但是,无一郎和我不一样啊。你有很明确的目的,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但我却只想着活下去。

为了保护别人而战……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为了无一郎而战斗呢。
为了我?


就像你不希望我死掉一样啊,我也不希望无一郎死掉,所以会拼尽全力地思考保护你的办法。

但是……不行啊,一想到如果自己会死……
零,谢谢你。


啊?
【搂住】零愿意为了保护我战斗,听到这些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会保护自己,也会努力变强去保护你,零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可是,如果有鬼想杀我,无一郎又打不过该怎么办?
……

至少,让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可是这样就与我的想法背离了啊!我不介意无一郎想保护我,可是我更不希望你死啊!
【微笑】足够了,零,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心情。你一定也会为了「守护」而战胜死亡的恐惧,发出超乎常人的力量。


……

(我……做得到吗?)
看着无一郎对自己充满自信的微笑,零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就没有让两个人都活下来的办法吗?再说了,如果在这个世界死掉的话会发生什么,目前还未知呢,说不定死了直接就回去了呢。
那个,我爸爸从前总是说这样的话。

为了他人而行动,最后也会帮到自己的。人类这种生物,是会为了自己以外的人发挥出无限力量的。

零的话一定能做到的。因为……


【歪头】因为?
【挠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零说话总是很深奥,让人难以听懂。

但是有一种感觉告诉我,“零”不是“无”或“空”的意思。


为什么?
嗯……“零”用数字来表示,是一个圆吧,首尾相连的那种圆,是很完整的数字。

因为很完整,它什么都不缺,从始至终都是“满的”呢。


……
即便是“空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吧。

就有种……无即是有,有即是无的感觉。


无一郎……
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而已,不知道对不对。但无论是为了自己战斗还是为了别人,活下去始终都没有错。

所以,零没有错,只是我们每个人的认知不同而已。


【闭眼】我知道了……

但是,如果能不畏惧死亡的话,我也想像你一样为了别人战斗。
【笑】肯定能做到的!恐惧可以是弱点,也可以是动力,只要知道该如何使用它就好了!

而且,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果然,是害怕失去我们吧。
所以我才会不断变强,用这份力量和动力去保护你们啊!


……

无一郎,你是会为了别人发挥出无限力量的人。

或许你的“无”,是无限的“无”呢。

【笑】谢谢,心情好多了。
真想谢我的话,就让我贴贴吧~


没~门~
霞柱宅邸,有一郎为自己泡了一壶红茶,手持着神谕卡,贴在耳朵边。
恐惧的种子,大概已经挖掉了吧。


想不到你还挺能干的喵。
你是故意给她那些情报的吧?一方面是她真的需要,另一方面是让她根除恐惧的种子。

说实话,我真的很难相信「异世界同位体」这种东西。


……
你这家伙……不会和那个笨蛋一样吧,都是异世界同位体。


或许呢喵。
嘁,真让人不爽。


你也给奴家注意一点。外壳要是损坏了,会发生什么,不会不知道吧喵。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来不眷恋活下去,至少把我生前留下的遗憾补全。


人类可是有欲望的生物,那种欲望永远不会满足喵。而你的目的却很简单?
无一郎,只有无一郎,至少看见那孩子平安无事。


……

奴家开始欣慰复活你是正确的了,因为你这家伙真的很纯粹啊喵。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啊。

弟弟那么单纯,我这个哥哥……也不会一点不沾吧?

有一郎放下了神谕卡关闭通话,望着窗外享受泡好的红茶,明明这个身体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饥渴,即便他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