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最想见的人就在身边

回过神来的时候，零和义勇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依旧是神社，不过色彩变得更加艳丽，纵横交错的桥，数十座鸟居，夕阳和火烧云。

零一转头，像是见到了什么东西，顾不得管义勇向那边追去。此时的义勇满脸震惊地愣在原地，在他眼前的那座桥上，正是他想再见一次的人。

肉色的头发，穿着绿黄格的羽织，手持长刀。即便他的面容被遮掩在了祓除面具下，但义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面目。

义勇早已沉浸在和锖兔的美好回忆中。他们是同一届的选拔生，同为鳞泷左近次的徒弟，不知道在一起战斗努力了多少个日夜，终于等到了紫藤山最终选拔的那一天。

我知道的，其实你早就死在了紫藤山最终选拔，那一届的死亡的队员只有你一人。但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你已经不在世上的事实。

但此时再见到锖兔的身影，仿佛他还活着，只是义勇无法再与他一起。他很想告诉锖兔，最初的梦想实现了，他成为了水柱，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担任这个位置。

眼前的锖兔渐渐摘下了遮颜的面具，露出那张嘴角带有伤疤的脸，义勇不自觉的向他走去。

而零这边也见到了她想要见到的人。是她还是梦见澪央的时候的挚友御手洗千花，她有很多事要问她，不仅是自己穿越的事，还有自己失踪后现实世界怎么样了。

桥对面的千花微笑地看着零，奇怪的是她嘴里喊出的并不是挚友“澪央”的名字，还是这个虚假的“虚见零”。

见千花即将转身离去，零迅速追了上去。小黑仔一起趴在零的肩膀上，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陌生人，仿佛项圈挂牌上的猫眼也在一同凝视。

千花的身形闪烁起来，仿佛系统被入侵了病毒，时而出现时而消失。零抓住了她的肩膀，她还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千花不能就这样离开。

就在零的双手接触到千花的时候，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仿佛走马灯一般充斥着自己的脑海。纵横交错的楼城，莲花池中被吞噬的蝴蝶，道场里被肢解腰斩的少年，飞散的灰尘中抱头痛哭的男人。

等等，蝴蝶和少年……怎么这么像忍姐姐和时透啊？还有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不是不死川吗？

“咪～”

黑仔叫了一声，眼前的千花消失不见，反而这些桥头出现了很多昏迷的人类，身边靠着如同泥人一样的奇怪生物。他们都是陷入这个空间后没能回去的人。

与此同时，正在外界寻找失踪二人的无一郎，仿佛听到了零跨越时空限制的呼喊声。全身警戒起来，确认声音传来的方向，向那边赶去。

无一郎穿过鹅卵石桥，来到了废弃神社的门前，但是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零的声音确实是从这边传来的，不可能有错。

无一郎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讲的那个传言，虽然零没有过多表示，但能感觉到她对这种传说还是有信任度的。如此一来，绘马架上说不定有线索。

于是乎，无一郎和忍去神龛前取下了空白绘马，在上面写上想见之人的名字，但愿那个传言可以将他们带到同伴的面前。

此时的义勇面对着眼前的锖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很清楚锖兔已经死了，被手鬼杀死后吃掉，可当他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又开始怀疑锖兔并没有死。

锖兔看出了义勇的质疑，开始将他们两个小时候的事全盘托出，包括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的那些秘密。义勇的心动摇了，眼前的人无疑是锖兔，但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锖兔来到了义勇的面前，盯着他的脸，那双眼睛仿佛拥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将义勇控制住。

见义勇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锖兔又离开了义勇的面前，然后摆弄起手里的面具。

就在义勇即将失去神智的时候，零赶了过来，她已经从刚才迷惑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了。这里的人都只是虚幻，会利用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但并不是鬼所为，而是一种更加灵异的事件。

人们相信语言的力量，传言会在人们的口中相传间慢慢积攒力量，最后成为「都市传说」一类的怪谈。当人们对此深信不疑时，这种怪谈就会具象化，使之成为现实，但依旧是虚构的。

也是托了这个传闻的福，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有她的使命，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如果不是这样，她穿越过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不等义勇反应，锖兔已经拔刀砍了过来，幸好零及时躲开他的水流打击。自己可是得到认可有成为柱的资质的鬼杀剑士，才不会轻易输给一个虚影。

零和锖兔对砍了起来，彼此都不适用呼吸法，单纯凭剑术一分高下。而锖兔的实力似乎比义勇还强，不愧是最终选拔时将整座山中的恶鬼杀干净的精英。

就在锖兔即将砍到零的脖子时，一把刀贯穿了锖兔的身体，是义勇丢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忍和无一郎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二人，丝毫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连这种地方都来不及考虑。

就在这时，神社开始剧烈震动，桥下的水翻腾起来，从下面钻出来一只如同大象般奇怪的生物。四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感觉不到鬼的气息，但只要这家伙还存在，就会有更多的人被传言吸引到这种地方。

无一郎先下手为强，朝着怪异生物的方向冲了过去，在薄雾的遮掩下，一刀砍下了大象大半个头颅。

然而它并不是恶鬼，日轮刀和呼吸法对他完全没有效果，被砍掉的缺口瞬间再生起来。因为被偷袭导致它很生气，鼻子里吐出泡泡向无一郎射去。

义勇及时出现，如同漩涡一般旋转自身，将泡泡全部切割破开。

零刚想参与战斗，那讨厌的阴冷感又袭了过来，甚至比上次还严重，直接遍布了全身，还没等动身就倒了下去。见泡泡马上就要打中她，忍冲上去将零抱起逃了出去。

此时零的「星穹之眼」又开始浑浊了，距离变得漆黑一片只差一点点。

义勇留下来断后，为三人撤退争取时间，无一郎背起零跟着忍向来的时候的方向跑去。能感觉背上的零体温特别低，几乎要背冻僵了。

但是零不想就此放弃，她还有未完成的事，她肩负着改变他人命运的使命。她必须变强，只有变强才有保护的能力。

“你想变强吗？”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另一个零出现在她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搂住她。

“啊啦，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那我问你，你还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

“好，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留存了。”另一个人突然露出了鬼脸，“我这就将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从现在开始，Release！”

零的体温突然消失了，四散的头发拖拽着她的身体，将她从无一郎的背后剥离了出来。脸变成了之前的白面鬼脸，头发缠住奇怪生物，撕扯着它的身体。

魔女将奇怪生物撕成了碎片，然后通通吸入自己的身体，随着怪物的死亡，神社也随之崩溃，众人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而魔女并没有消失，月光下映射出她的身形，少女的姿态，长达数十米的头发，面具般的白面鬼脸。她降落在地，却没有要攻击三人的想法。

无一郎并不管那些传言是否为真，但是他相信眼前这个救了大家的魔女就是零，不得已用了另一种方式缓解了危机。

在他的手指轻触在魔女的脸颊上，白面鬼脸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随之破碎，盖在下面的正是零的脸。头发缩回了从前的长度，身体回温。

不知零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一看见现在完好无损的无一郎，眼泪止不住地滴落下来，扑在他身上啜泣。无一郎呆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零这个样子，是在刚才那个怪谈里知晓了什么吗？

义勇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零将忍和无一郎搂入怀中，像是害怕失去他们一样仅仅抱住。他转头看向月亮，回想起刚才自己差点被锖兔的冒牌货蛊惑的场面，自己果然还是太脆弱了。

真的不该被那种自以为是的幸福给蛊惑，过去已成为过去，真正想见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