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谁人之声，冰封万里

忍习惯起床后先开窗通风，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证实了天气在逐渐转凉。

忍准备从蝶屋后院的井里打些水带回去，烧点开水暖和一下，结果就看见了眼前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

零穿着类似于白丧服的浴衣，站在一个大木桶里，双手合一集中精神。三小只们不停地从井里打水上来，然后浇灌在零的头上。

忍对这三个孩子的脑回路佩服的五体投地，先不论浪费水的问题，零也真亏她敢想这么个馊主意。

零也真的是听话，解决完早饭后乖乖地去找悲鸣屿先生了，要借他的瀑布修行。行冥其实并不是很建议，现在天气入寒了，零那么娇小的身体很容易撑不住感冒的。

得到许可后，零再次换上了那身白色浴衣，站在了瀑布下，感受被水流冲刷的快感。越是到极限状态，人越容易激发自己身体的潜能，这就是习武之人都愿意在瀑布修行的原因吧。

过去零在比现在还要严苛的环境下待过。跟着驱魔师的父母一起，在结冰的冰湖里泡澡，也正是如此修行锻炼了她坚强的意志，不然在格格不入的高压环境下早就撑不住了。

“不，你才不想回去。”

零的脑海中突然回荡着另一个声音，嘲讽她的心声。零愣住了，这个声音好熟悉，就像是……她自己发出的一样！

“不，你属于这里，在那之前你不能离开。”声音否定着零的想法，“你就是为此而来的。你不在的话，会死更多的人哦。”

零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了河流之中，被瀑布冲刷全身。行冥听到瀑布那里传来了巨响，想着零可能出了什么事，走上前将她抱了出来。

虽然悲鸣屿先生人高马大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但内心细腻非常和蔼，关心着鬼杀队的每一个人。他细心地帮零换好了干衣服，报到了火堆面前取暖。

火堆周围插着几条青鱼在烤，行冥不介意零取一条来吃，正好可以用来暖和身子。火堆上吊着黑色陶壶，承装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沸水。

零没想到行冥会这样问自己，既然他问了，那说明时透的烦恼肯定和自己有关。结合他最近的反常举动，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出现在脑中——时透在喜欢自己？

那种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相当冷漠的少年居然会对自己感兴趣，那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都说得通了。

要是问零喜不喜欢无一郎，完全没有感觉肯定是骗人的，年龄相仿甚至比自己小，表面冷漠其实在处处关心你的男孩，很难不心动吧。

行冥不再说话，只是双手合一默默念经。零依旧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现在轮到她开始烦恼了。

就算自己喜欢时透也不能接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如果接受了这份感情，等自己回去后，时透该怎么办？这份感情反而会成为伤害他的利刃。

正在训练的无一郎突然难受起来，从嘴里咳出了一摊血迹，今天的训练又超标了。从他握刀开始就一直这样，呕心沥血地磨练自己，每天都会练到咳血为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身体非常愤怒，这份愤怒支撑着他，每当打算放弃的时候促使自己再次站起来。

也许是今天的强度确实已经超标了，无一郎身体疲软瘫了下去，将刀插在地上勉强支撑将要倒下的身体。寒冷的天气让他呼吸急促，眼前模糊。

零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前，全身散发着圣光，宛如天使降临一般，半蹲下身向无一郎伸出手。

无一郎不自觉地伸手试图握住她，结果碰到的只是虚影，并没有应有的触感。原来是幻觉啊，呼吸受限导致脑供血不足，才会出现这样的虚影。

只是自己看见的为什么会是她，而不是宛如父亲般待己如初的主公大人？

……

“可恶，我可从来没听说会有这样的怪物啊！”

“先逃再说。真是见鬼了！”

两位缺肢断臂的鬼在树林里拼命地逃跑，他们一个断掉了胳膊，一个被砍下了半张脸，再生能力居然失效了！

以前遇见的猎鬼人可没这么狠，被砍过的身体居然无法复原，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两只鬼来不及多想，先逃命要紧。

而猎鬼人已经悄声追了过来。它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冰雾，慢慢地靠近他们。而且还不止一人！

“呀啊啊——！！”

零突然从冰雾里钻了出来，一刀砍下了其中一只鬼的头颅。忍也在冰雾消散的瞬间从天而降，日轮刀突刺贯穿了另一只鬼的身体。

两只鬼痛苦地哀嚎着，看着自己逐渐消散。被蝴蝶忍击杀的那位就有点惨了，紫藤花毒破坏了鬼的细胞，让他在极度痛苦中中毒身亡。

「霜之呼吸•肆之型•䉈步」，零最新研发的呼吸形态，可以将身形隐藏于冰雾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到敌人的面前。这是她从无一郎的霞之呼吸那里得到的灵感。

零在击杀了恶鬼后一直沉默不语，看着自己的手入了神。刚刚挥刀的时候有些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甚至差一点砍歪了脖子。

她的手掌出现了冰霜，个别地方浮现出了雪花的图案。但是在忍询问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零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冷了，体温已经降到了人体正常温度以下，而且关节开始僵硬，不再像从前那么灵活。她几乎是是被忍背进自己房间的，而忍认为她是因为白天的修行太过劳累，也没多在意。

零颤抖着身躯从床上跌落下来，她开始全身无力，拼尽全力也没能爬回床上，最后她只能缓慢地向镜子那边移动。不知道充能结束了没有，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然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不知爬了多久，零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她的全身被数条绸带缠绕，眼前出现了一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不过她的脸却像带上了面具一般，只看得见漆黑的双眼和嘴巴。最后，绸带蒙住了零的眼睛。

“你……还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来了，零感觉有一双手环绕着自己，柔软的身躯也随之贴了过来。

“不，你并不想回去。你其实……喜欢这里。”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缺。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都存在。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无聊的世界，孤独地生活着？”

“哎呀哎呀，真是个死脑筋。”那个身影轻轻掐住零的脖子，“如果在回去之前……你就死在这里会怎么样？”

“你不会死，在你做完你该做的事之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呵呵呵……”

模糊的身影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容，头发缠住了零的身体，将她与自己绑在了一起，在零的耳朵边低语着。原本还残存的意识被吞没，身体也像结茧的蚕包裹住。

第二天清早，小葵敲着零的房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还没睡醒吧。想推门查看，门把手却压不下去，锁住了吗？

小葵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情况告知给忍和香奈惠，两人先后来到了零的房间门口，怎么敲门也没反应。让香奈乎去窗外查看情况，结果窗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看不见里面。

无一郎来到了蝶屋，因为昨天锻炼时超标咳血，今天需要来找忍小姐检查一下。结果他刚来蝶舞的时候安静地可怕，一个人影都没有，所以才进来查看了。

无一郎来到零的房间门口，试图扭动把手闯进去，却发现把手几乎不会动，明显不是门被锁上了。门的另一边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或者……把手被冻住了！

无一郎管不了其他事，直接起身撞向了上锁的门。稍微有点松动了，而且屋里也传来了破碎的声音，像是冰块。

无一郎向后退了两步，一口气冲了上去，终于撞开了零房间的门，险些没刹住车跌倒在地。

眼前的场景吓到了门口的众人，零的房间被冰雪覆盖，墙面和地板都敷上了一层冰霜，宛如一个室内滑冰场，所有物件都被包裹在冰块之中。零瘫倒在镜子面前，身体也被冰霜侵蚀，脸色惨白。

无一郎冲进了“冰室”，将瘫倒的零扶起来。她身体冰冷，仿佛早已被冻死在着冰天雪地之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呼吸的气息。

无一郎轻轻抚摸着她布满冰霜的脸颊，在他的手掌触碰在她的肌肤时，原本还在侵蚀她的冰霜突然融化了。体温渐渐回暖，血色爬上她的脸颊，围绕着零身边的冰雪消融。

与其说是冰雪融化了，倒不如说是覆盖了整座房间的冰霜被吸回了她的体内，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气温回升。

见到此景的无一郎不敢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冰天雪地的梦。他靠近零的胸口，心跳是正常的，耳边也传来了她呼气的声音。

只是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她会不会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