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温和消失,露出真实的冷漠和厌恶:
“我好不好,轮不到你们来操心!你们还是操心你们自己吧。”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蠢货多费唇舌。
原以为他们能说出点什么新鲜花样,结果翻来覆去还是那些道德绑架和空洞的威胁,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送客!”
樊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重新坐回老板椅,不再看他们一眼。
办公室门应声而开,助理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着樊泊樊余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礼貌,却不容拒绝。
樊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樊霄,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樊霄!你狠!你够狠!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樊余落在后面,他深深地看了樊霄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解,也有一丝终于看清现实的冰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三弟……不,樊总,可真是……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啊。”
他似乎从樊霄的态度中,猜出一些什么。
他也转身,跟着樊泊离开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樊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后悔?
他只后悔,没有更早动手。
身后与休息室相连的小门无声地滑开,蓝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脚步很轻,走到宽大的办公椅后,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樊霄的肩膀。
樊霄没有睁开眼,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些。
他抬起手,覆在蓝青交叠在他胸前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抚慰。
良久,樊霄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我没事,阿青。”
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蓝青的手:“我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从他们抛下我和母亲,从他们对你下手那一刻起,就彻底没有了。”
蓝青“嗯”了一声,侧过脸,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
数月后。
樊家这艘曾经在曼谷显赫一时的巨轮,终于在各种确凿证据下,彻底沉没。
随着调查的深入,被牵扯出来的萝卜越来越多,从商界到政界,震荡波及甚广,沸沸扬扬闹了半年多,才渐渐尘埃落定。
最终,樊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资产被查封拍卖。
樊荣、樊泊、樊余父子三人,因多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锒铛入狱。
那些曾与他们沆瀣一气的官员和企业,也纷纷落马或受到重创。
随着法官的法槌落下,一切似乎都画上了句号。
樊霄在收到最终判决消息的那天,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明媚,他的心也异常平静。
那股自母亲去世后,压抑了十几年、混杂着悲伤、愤怒、不甘和冰冷恨意的郁结之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缓缓地、彻底地消散了。
他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带着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