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告诉施力华了吗?”
蓝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额角,看着樊霄忙碌的侧影,随口问道。
他知道樊霄和施力华小时候有过几分交情,算是樊霄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不带着恶意的玩伴。
所以樊霄对施力华,比对其他那些富家子弟,总归多了几分耐心和容忍。
“没有。”
樊霄的大部分注意力仍在眼前这只白皙秀气的脚丫上,回答得随意,手上动作不停,“施力华没问,我也没说。”
他修剪完最后一根脚趾,放下指甲剪,去浴室拿了温热的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蓝青的脚,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上赶着不是买卖。”
樊霄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又何必急着宣布自己的身份?”
虽然,他心里并非没有过让樊家那些人看看他如今的成就、欣赏他们后悔震惊嘴脸的念头。
那几乎是每个曾从泥泞中爬起、最终俯瞰来路的人,都会有的、带着些许少年意气的隐秘快感。
但想到樊荣的刻薄寡恩,樊泊樊余的跋扈愚蠢,以及那个庞大腐朽家族内部盘根错节的麻烦……
又觉得暴露之后,引来一堆苍蝇般的试探和纠缠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他也不准备隐瞒多久,他回来就是为了与樊家了断的。
“我给施力华留了名片,”
樊霄擦干净蓝青的脚,却没立刻放开,而是握在掌心,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缓缓揉捏着,力道适中,带着按摩的意味,似乎想驱走那最后一点湿气和凉意。
“以他的性子,他憋不了多久,肯定会再来找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蓝青知道,这看似随意的背后,他其实自有一番盘算。
蓝青没有追问细节。
关于樊家,关于樊霄与过去的纠葛,他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给予全然的信任和支持,但不过多干涉和替樊霄做决定。
他知道,当初离开樊家时,樊霄年纪太小,虽然在那里过得并不好,但说到底那里还是樊霄曾经的家,那里有他曾经的亲人。
其中复杂难言的感情,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也需要自己去面对、去做了断。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蓝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任由樊霄握着自己的脚按摩,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顺得惬意的猫。
樊霄抬眼,看到蓝青这副放松依赖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倾身向前,在蓝青微微泛红的膝盖上轻轻吻了一下。
“阿青,”他声音低柔,“有你在,真好。”
蓝青睁开眼,对上他温柔得能溺毙人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他还有些硬茬的发顶,笑道:“知道就好。快去洗澡,一身味道。粥和虾饺在厨房,自己去盛。”
“嗯。”
樊霄应了,轻轻将他的腿放在沙发上,挪到他身边,在的唇边印下一吻,这才起身走向浴室。
蓝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重新拿起那本医学期刊,嘴角的笑意却许久未散。
家,爱人,一碗温热的夜宵,一个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夜晚。
这便是他跨越万千世界,最终寻得并牢牢握在手中的,最珍贵的宁静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