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人相邀,自当虚席以待,又怎敢让美人久候。
弄月说出的话,若是换个人来讲,只会让人觉得油腻虚伪,只怕还有轻薄之意,可是雷纯看着坐在那里烹茶的弄月,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知怎的,雷纯就是相信,她说的都是真心的。
雷纯定了定神,示意婢女沫儿将琴放在一边的琴桌上。然后坐在桌边,轻抚琴弦。沫儿看看弹奏着的雷纯,再看看又重新低下头烹茶的弄月,只得退下了。
听着清越的琴声,茶壶的盖子也冒出汩汩白烟,茶香四溢,弄月将茶倒在杯中,雷纯已经抹平琴弦,坐在弄月身边。随意的拿起弄月倒好的茶杯,凑近闻了闻,随即眼睛一亮。

这是?

新得的好茶,便拿来与你尝尝。
雷纯端着茶杯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弄月一眼,便低头浅尝,未再言语,只是神色间已然说明。
两人沉默着品了一会儿茶后,雷纯终于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

问什么?
雷纯被弄月的反问问住了,然后想了想,又笑了起来。

是啊,是我想多了,我原本想你会不会问我,当日为何不据实以告?为何接近于你?为何今日相邀?为何……

当日我和狄大堂主说过了,你若是想,随时都可以来见我。至于其他,只要你想,又有什么好问询的?

……你果然,不一样。
雷纯叹了口气,看着弄月。

怪不得苏大哥,还有我爹他们都……

怎么?还惦记着苏梦枕?
雷纯没想到弄月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你?你真是……

有没有想过,苏梦枕在你心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我幼时与他相遇,那时我爹和苏伯伯正在计划联手对付迷天盟,作为诚意便定下了我与他的婚事。我见过他的红袖刀,一眼惊鸿。我知道,他对我并无爱意,可是如今我们若是能在一起,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若是成了一家,那对如今的局势,应该是最好的了。
弄月看着雷纯在说起苏梦枕时,眉眼间依旧是有着淡淡的情谊,只是,在说道后面时,眼里还是多了几分算计。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用靠苏梦枕,你可以自己撑起六分半堂的。
雷纯听了弄月的话,有些慌乱的垂下眼。

我只是不想我爹和苏大哥刀兵相向,并没有……

阿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绝不能合并。
雷纯抬起眼,看着弄月压低了声音,轻轻说出的这句话。

先不说苏梦枕和你爹没得谈,后面的人,也不会允许这两方合并,阿纯,你若是想要接手六分半堂并不难,难的是接手后,六分半堂要走向何方。

你……
雷纯正要说什么,却见弄月突然放大了声音说道。

你既然喜欢,我便将这茶送你,可要小心的品味,莫要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