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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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寒风萧瑟，大片大片的雪花倾落，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渲染了一片的白，盛国终于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屋内，叶夕雾抱着暖炉在窗边伫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掌心的温度让雪花落下的一瞬便变成了一滴小水珠。叶夕雾撇了撇嘴，甩开手中的水滴，终于舍得转身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澹台烬，这个景国的质子殿下，日后景国的国君，将来黎苏苏口中屠戮天下的魔神，今日还只是一个需要叶家庇护的可怜虫，甚至此时还穿着落水时的那套衣衫，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跪在她的房间里。

　　想到上一世他在黎苏苏面前可怜又可悲的模样，叶夕雾不禁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她凭久远的记忆取来日常折磨嘲弄澹台烬的鞭子，施施然朝着地上端正跪着的人走去。

　　“澹台烬，”叶夕雾一脚踩在旁边的矮凳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弯下腰，另一只手握着鞭子抵在澹台烬下巴上逼迫着他抬头直视自己，叶夕雾上下打量他一番，才施舍般开口，“瞧瞧你这可怜的模样。”

　　澹台烬丝毫不畏惧叶夕雾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恶意，反而直视她的眼睛，认命般淡然开口：“二小姐，何必说这些呢，你要打便打，我绝不会说什么。”

　　“打你？我自然想要打你”叶夕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是呢，你现在另有别的用处，暂时留你一条小命。”

　　说罢她抬手，在澹台烬警惕的目光中扔下手中的鞭子，又随手把桌上放着的一个包袱扔了过来。

　　“春桃今日收拾库房找出的旧衣衫，滚出去把你那一身恶心的衣服换了再来见我。”

　　澹台烬茫然的抱住叶夕雾扔过来的包袱，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善心大发，又警惕她有别的恶毒招数。

　　“还不快去。”叶夕雾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澹台烬站起来，长时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使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他揉了揉已经毫无知觉的膝盖，极力稳住身形向叶夕雾拱手：“谢过二小姐。”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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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夕雾坐在矮桌旁，桌面烛台上烛火跃动，屋外风雪声呼啸，她想到自己的计划，指尖不自觉的在桌面上敲打，内心怅然。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叶夕雾收起思绪，换上不耐烦的神情转头看向来人。

　　澹台烬此时已换上新的衣衫，叶清宇留下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不合身，衬得他格外孱弱，他面色苍白，甚至嘴唇都泛不出什么血色。叶夕雾看过来，他略显紧张的整理了一下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衣袖，皱眉站在门口，似乎踌躇着不敢上前。

　　叶夕雾在旁边的杯盏中填上热茶，冲着澹台烬抬了抬下巴：“过来。”

　　“澹台烬，你觉得这叶家如何？”澹台烬落座后，叶夕雾把杯盏朝着他那边推了推，眼神却没有离开澹台烬。

　　澹台烬猛然一怔，抬眼看她，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想说，自景国开始攻打盛国以来，不管叶家对内于你是什么态度，但对外，叶家似乎是庇护了你不少吧。”

　　“我不懂二小姐是什么意思。”澹台烬握住杯盏，指尖沿着杯沿摩挲。

　　叶夕雾故弄玄虚的哄骗澹台烬：“澹台烬，我不与你虚与委蛇，你是个聪明人，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金钱，地位，身份，庇护，甚至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哦？二小姐似乎误会了，我如今只是一枚弃子，此生只能在重重困境里艰难求生，何谈想要的。”

　　“哼。”叶夕雾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澹台烬，慢慢又往自己的杯盏中续满了茶水。暗笑澹台烬惯会一脸纯然的装傻充愣，若不是自己已经经历过一世，怕也是会被他继续骗下去。

　　澹台烬见叶夕雾这种态度，便明白她是全然不信自己的话，心中虽疑惑叶夕雾今日的所做所为，但仍开口问：“二小姐想要我用什么来换。”

　　叶夕雾心道有戏，继续端着高深莫测说：“我要你活着一日，便想着叶家一日，你不死，叶家便永不倒台，我的祖母爹爹，我的兄弟姐妹便永远自由灿烂的活着。”

　　“我要你，永远成为叶家的庇护。”

　　澹台烬听罢不由呆愣片刻，转而便低头，随着肩膀微微抖动，他抑制不住的笑声也一声声流露出来。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他笑着，眼神中满是讽刺的看向叶夕雾：“我没听错吧二小姐，您让我庇护叶家？”

　　他甚至隐隐笑出了眼泪，眼尾微微泛红：“如今哪怕是奴仆都可以对我动辄打骂，我连自己都不能庇护，你让我庇护叶家？”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一贯在叶夕雾面前隐忍的态度，甚至手中的茶盏都端不稳打翻在桌面上，杯中的茶水倾倒在桌面上，瞬间染湿了他的衣袖。

　　叶夕雾轻叹了一口气，扶正他的杯盏，拉过他的衣袖用帕子轻轻擦拭：“抱歉，以后不会了。”

　　澹台烬被她的动作惊到，想要抽回自己的衣袖，却突然听到她低声细语的道歉，他一瞬间呆住，又惊又恐的的看着平时那个恶棍一样的人此时正低头为他擦拭被茶水濡湿的衣袖，一动不敢动。

　　叶夕雾暗恋萧凛不成，终于疯了吗？

　　此时他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见叶夕雾突然又暴躁起来，胡乱的擦拭了两下，便把帕子塞进他的手里。

　　“麻烦死了，改日让春桃给你做一套新的。”

　　叶夕雾站起身，打着哈欠驱赶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任性模样：“今日之事只是通知不是商量，你若是还想在叶家待着，便把我今日说的话牢记在心里，不然……”

　　“哼。”

　　她话未说完，澹台烬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叶夕雾果真是疯了，澹台烬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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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走了澹台烬，叶夕雾四仰八叉的倒在自己的床榻上，望着帷幔发呆。

　　她压根没指望就凭今日一番话打动澹台烬，毕竟当初黎苏苏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打开他的心房，让他对叶家稍微上心。更何况自己重来一回，几乎掌握了满分答卷，虽然在他心中自己已是恶贯满盈，但是徐徐图之，在他耳边念叨多了，总有听得进去的一天。

　　叶夕雾想着想着意识就开始不受控制，迷迷糊糊即将入睡的一瞬间，她好像想到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叶夕雾努力回想，一个翻身意识彻底沉沦进入梦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