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熬过了多久,终于熬到了学堂放假,江望舒提前一天便与父母汇报,放假第一日便起了个大早,正欲带着春鸢风风光光地出门,却被跟在身后的林峥扫了兴。
“我说林峥,你这么整日盯着我不累吗?要不我也给你放个假?”
林峥颔首:“多谢小姐关心,但是不用。”
江望舒无语。
“我的意思是,你成日盯着我我真的很烦,你今日能不要跟着我吗?你跟着我我实在是玩不尽兴。”
“可以。”林峥沉默几秒后应下,便转身离开。
江望舒皱了皱眉,如此爽快?却也没多想,拉着春鸢便上了马车。
二人在集市下了车,江望舒长呼一口气,自从父亲安排林峥在她身边,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能出来玩了。
穿过人群,江望舒来到糖葫芦摊前,要了两串糖葫芦。
“江小姐好久没来了呢。”摊主笑道。
“是啊,还是你的糖葫芦合我口味。”
江望舒边咬下一只糖葫芦,边将另一串递给春鸢。
临近中秋,街边多了许多卖寓意中秋小物件的摊子,江望舒挽着春鸢逛了一圈又一圈,脚步最终停在一个月牙小挂坠前。
“小姐喜欢这个?”
春鸢虽不理解江望舒为何对这个与其它圆月饰品格格不入的月牙情有独钟,但还是掏出钱袋便要付钱。
“哎,这位姑娘,这个挂坠方才已经有客人提前预定了,现在只展示不外售。”
春鸢看向江望舒,江望舒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挂坠。
“我们出双倍!您卖给我们吧。”
摊主摇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关乎到小人的诚信问题啊,姑娘就不要为难我了,摊中还有许多其他的小玩意任二位挑选。”
春鸢还想再争取一番,江望舒却伸手拉住她。
“无妨,既然已经是别人的东西,那我便不要了。”
春鸢瞧了眼挂坠,又瞧了眼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别的摊子定还有一样的,我们到别处看看去。”
不知寻了多久,春鸢突然惊喜道:“小姐!你瞧,这是不是和方才那个挂坠一模一样!”
“小姐?”
春鸢扭过头,却发现江望舒不见了踪影。
本以为江望舒只是到别的摊子搜寻,春鸢便在原地等了几刻钟,却还是不见江望舒出现在人群中。
“小姐!小姐!”
春鸢急得不知所错,四处呼唤,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一道黑影掠过。
“老大,要找的就是她吧?江府江小姐,江望舒。”
巷子中,江望舒手脚都被束缚住,口也被布条堵上,喉间只能不断发出‘呜呜’声。
“江小姐长得绝世佳容啊。老大,让哥几个玩玩?”
其中一绑匪摩擦摩擦拳。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江望舒一眼。
“别玩死就行,毕竟是江府千金,不然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几个男人闻言,如饿虎扑食般扑向江望舒。
江望舒奋力挣扎,泪水从颊边滑过。
眼瞧着衣裳被一件件褪去,她绝望地闭上眼。
下一秒她却听见几声惨叫,她睁眼的片刻眼前几个男人竟已全部倒地哀嚎不止。
江望舒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口中的布条被取出,看清来者后她哽咽道,
“林峥....”
腰间的手紧了紧,世界寂静,只闻耳边他低沉的嗓音。
“小姐别怕,我带你回家。”
江府。
春鸢愧疚得直抹眼泪:“都怪奴婢,没能保护好小姐...”
江绍大怒,吼道:“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连我江绍女儿的主意都敢打!”
杨菀边轻声哄着惊魂未定的江望舒边道:“这次多亏林峥及时赶到,不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啊。”
“属下应做的。那几人我已查清来历,是慕容府三小姐慕容云派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慕容?我与慕容老爷为多年老友,怎会是他的女儿...”江绍皱眉。
春鸢一惊:“我想起来了!老爷夫人可还记得三个月前慕容三小姐的生辰宴,当时慕容三小姐组织了场投壶赛,期间与我们家小姐切磋,但我们家小姐的实力完全碾压于她,令她当众输了比赛,颜面尽失,奴婢还记得当时慕容三小姐的脸色可难看了,她定是因此对小姐怀恨在心的。”
三个月前
“哎呀,这慕容三小姐果真如传闻中长得倾国倾城啊,只可惜听说早已心有所属。”
慕容家实力雄厚,慕容大小姐乃当今圣上的宠妃,而慕容三小姐是慕容家唯一嫡女,生辰宴也办得极为盛大,前来祝贺的大多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恭喜恭喜啊,此乃东海中捞取的夜明珠,就作为三小姐的生辰礼物了,小小心意,还望三小姐笑纳啊。”
“云儿,还不快谢过江伯伯。”
“多谢江伯伯。”慕容云接过夜明珠。
“望舒,这是你慕容伯伯。”江绍把躲在他身后的江望舒一把拉了出来,示意她问好。
“慕容伯伯好。”
“好好好,云儿,你先带望舒进去,我与你江伯伯叙叙旧。”
“是。”
慕容云应着,朝江望舒招了招手:“江小姐,跟我来吧。”
江望舒跟在慕容云的身后,四处观望。
“江小姐且在这儿稍作等候,晚宴很快开始,我还要接待别的客人,先失陪了。”
江望舒点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月亮?”
江望舒闻声回头,五皇子萧琰正站在她身后。
“琰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江望舒吃惊道。
萧琰在她身旁坐下,叹了口气。
“我本不想来,奈何这慕容三小姐盛情邀请多次,实在是没办法。”
“我也不想来,爹爹非说带我来和这些官家子弟打打交道,这宴会实在是无聊至极,不过好在遇见了你。”江望舒嘟囔道。
萧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你当真是一点没变,我们已有四五年未见了吧?”
“对啊,自从你被圣上安排与齐将军到边塞历练,我也只能从旁人口中听了些许关于你的消息了。”
“哦?什么消息?”萧琰挑眉。
“他们说你是不败战神,带领军队连连击溃敌军,战无不胜,可厉害了。”
萧琰嗤笑。
“莫要听他们胡说,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哪有这么厉害。我也是前几日才回来,最近北边战事吃紧,有许多重要战况要向朝中上报。”
“啊?那岂不是很快便要离开了。”
萧琰点头。
“此次归京我也正有寻你的打算,没想到竟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阿琰?怎么到了也不告知我一声?”
二人循声望去,慕容云正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阿琰和江小姐这是.....认识?”
萧琰起身行礼。
“方才见你忙于接客便直接进来了。母后与望舒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儿时常带望舒入宫与我作伴,所以我与望舒便自幼交好,多年未见,恰好在此处重逢。”
“原来如此,阿琰,后院有场投壶赛,一同去热闹热闹吧。”
“望舒吧,一起吧。”萧琰看向江望舒。
“好。”
比赛正激烈,呼声阵阵。
“琰哥哥,你与慕容小姐很熟么?”
江望舒轻声在萧琰耳边问。
“算不上,不过是见过几回面罢了,也是几年前的事了,只是这几年她常给我写信,军务繁忙,我也就偶尔回几封。”
“哦,那她为什么叫你阿琰啊?”
“我也不知,一开始我也让她不要这样唤我,后来时间长了便随她了。”
“阿琰,你不是最擅长投壶么?可否与我比一场?”
慕容云在旁边见两人耳鬓厮磨许久,于是出声问道。
“我便不了,小月亮,你替我吧,正好让我瞧瞧你的技艺是否有退步。”
慕容云皱了皱眉,随即不屑地扬起嘴角,与江望舒抬步走向赛场。
“行啊,那慕容小姐,承让了。”
“你们说谁会赢?我觉得会是慕容小姐,慕容小姐投壶技术可是京城一绝啊。”
“对对对,我也赌慕容小姐。”
几轮回合下来,却是江望舒以四比二的战绩胜出。
“江小姐好生厉害!”
“不错啊小月亮,技术有极大进步。”萧琰满意地夸赞道。
“还不是当初你教得好。”江望舒眉眼弯弯。
此刻无人注意到人群中咬牙切齿的慕容云。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纷纷离开。
“阿琰,常来做客。”
萧琰只是瞥了慕容云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摸了摸身旁江望舒的头。
“我两日后便要赶回边塞了,待此次战事平定我回来后再好好与你叙旧。”
“嗯!”江望舒笑意盈盈。
他们没再理睬慕容云便径直离开。
“江望舒是吧,给我等着。”
慕容云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甲狠狠嵌入手心。
江绍点头:“倒也有这种可能,若当真如此,那这慕容家的三小姐未免也过于小人心腹了。明日,林峥带上那几个绑匪,随我一同去慕容府,我定要问个清楚!”
“是。”
“爹,娘,我先回房了。”全程未出声的江望舒突然起身。
杨菀担忧道:“那你便好好回去休息休息,若是不舒服了便叫娘。”
江望舒应了一声,却在经过林峥身旁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今夜来一趟我房中,我有话与你说。”
晚膳过后,江望舒找个理由支开了春鸢,随即打开房门,看见了早已在门边等候的林峥。
“进来吧,随便坐。”
江望舒沏了杯茶,递到林峥手中。
林峥接过茶,却没有坐下。
“今日...多谢你啊,若是没有你,我恐怕就...话说你为何在那儿?”
“正巧路过。”
“哦...”林峥冷冰冰的态度让江望舒一时接不上话。
“不说这个了。林峥,你知道我为何名望舒吗?”
“属下不知。”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我便是中秋夜出生的。你瞧那月亮,望舒望舒,便意为月亮,我娘在我小时候常唤我小月亮,说希望我像月一样纯净。所以,真的谢谢你,没有让那群坏人得逞。”
林峥顺着江望舒的目光望去,如墨的夜空中近乎圆满的明月高挂。
他又将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脸上,月光映得少女那姣好的面容愈发皎洁干净。
“你看我做什么?”
江望舒扭过头,正好与他深沉的眸子对视上。
“只是觉得,小姐比这月更动人。”
江望舒心跳猛地漏掉半拍。
“真没想到啊,你这大冰山竟会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