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纠结了一阵,觉得不妥,于是试图反抗了一下,

黄雀:那你呢主人?不跟我一起么?
白麦麦将被子一裹,声音闷闷道,
废话,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黄雀更郁结了,它也想睡觉,为什么那只臭怨气鬼要大晚上的作乱?
它飞到被褥上,再次试图打动新主人,

黄雀:那个,万一他们遇到危险了,我再回来通知您为时已晚吧?
白麦麦幽幽剜了它一眼,
晚什么?我又不是要救他们。

她抬起手腕又要去够床头剑,
为什么你这么多问题?

见状,黄雀慌不择路地冲门口飞去,

黄雀:我这就走,这就走!
房内终于安静下来,白麦麦继续安生地睡觉。
说真的,她对半路杀出的师兄师姐可没什么感情,若是他们真能被困于妖怪手下,于她而言应该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少了两个随时会危及她性命的人嘛。
届时她带着自己的银子跑路,他们是生是死,皆与她无关。
不过最难搞的是苏新皓,作为一个杀人简单地像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的存在,他的心狠手辣程度一定是主角们望尘莫及的。
白麦麦觉得,若他们真知道了自己身怀伏羲碎片的消息,那么在取她狗命时,主角一定是心存愧疚、甚至要洒下两行热泪,以示身不由己。
而苏新皓则不同,他巴不得赶紧剖尸解腹,怎么快速怎么来。
总之,反派角色多少都沾点冷血无情。
黄雀出了房门后,并未先循着陆元箫与白棠的踪迹而去。它自认为自己是绝对衷心的灵宠,于是飞到苏新皓的房间。
为了赶快回到真正主人的怀抱,它照旧痛诉了一番白麦麦的恶行,而后将她的吩咐告知于苏新皓。
适时苏新皓正立在窗前漫无目的地往下看,闻言只眯了眯眸,随即说出令黄雀欲哭无泪的一句话。

她既这么说了,你便先这么做。
黄雀觉得自己没人爱,它苦哈哈地飞走了,顺便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自立门户,成为新时代独立雀雀。
然而将将遇到一群为吃食东奔西跑的鸟鸟们,它顿时扇醒了自己,怎么能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主人是它的天是它的地,它不能离开主人!
陆元箫与白棠没追上怨气鬼,忧心忡忡地回了客栈。
天色已亮,好些住店的客人都起来了。
黄雀飞了半夜,一头钻进白麦麦的床上,无精打采地吐槽道,

黄雀:追不上干嘛还要追,你们修仙的脑袋一根筋。
白麦麦伸了个懒腰,将它捏到一边,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什么,她应该知道的,主角光环一向很强大,不会那么轻易被一只小鬼困住。
她下床穿了衣服,忽然念起什么,遂回头问道,
苏新皓呢?也一道去追了?

黄雀听见主人的名字,耳朵陡然竖起来,

黄雀:没有。
旋即小声嘀咕,

黄雀:主人才不会被一只鬼耍的团团转呢!
白麦麦没听清,盥洗完出了门。本以为陆元箫与白棠会回房睡个回笼觉,没想到二人坐到客栈内,忧思昨夜的怨鬼去哪里了。
她下了楼梯,恰巧苏新皓从另一侧的楼梯漫下,二人径直打了个照面。
她露出微笑,略显干硬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早。

苏新皓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回了个“早”。
刚刚落座,客栈外匆忙行来一布衣之人,瞧见白麦麦后立马奔了过去,一路小跑带来的剧烈喘息硬是缓了一阵方才恢复原状。
他朝着白麦麦拱手作揖,态度很是端正,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事实亦是如此,他自我介绍,称自己是林府的下人,前天夜里府内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致使林老爷的爱女死于非命,死状惨不忍睹。
昨日林老爷一气之下派人去青云镇请白麦麦收鬼,结果发现她先前住的小院子早已人去楼空。下人只得沿途询问她的踪迹,顺着士绅及摊贩的指点,一路又摸回了郡中。
白麦麦抿了抿唇问道,
林小姐的死法怎么个惨不忍睹?

那人斟酌再三,面容浮上几分恐惧,想来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过程。
他靠近了一些,低声回道:“手足剜肉,面容俱毁。”
白麦麦悟了,从昨夜白棠惊惶寻来的时候她便有所觉察。攻击白棠的怨鬼与前天夜里划破她脚踝的鬼应该是同一只,想来那鬼将自己生前受过的痛苦尽数还诸于旁人身上了。
所以说,这怨鬼是个恃强凌弱的鬼。
因为她与白棠有些本领傍身,它下手虽未成功,但及时明白对方难搞,于是逃为上策。
其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难以挣脱它的束缚,只得难言承受痛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它残忍杀害。
昨日住过的那间客栈,死的恐怕也是这么个骇人模样。
白麦麦正在原主的知识库中搜寻着怨鬼的相关信息,却被身旁陆元箫忽然立起来吓了一跳。
她颇为不解地看过去,见他凝眸郑重其事地朝着来人承诺道,

你放心,我们一定诛杀掉它,让安河郡的百姓安心下来。
白麦麦:??不是,我还没答应呢。
来人也是一愣,他除了听过白麦麦的捉妖名号,对面前其余几人着实没有耳闻。一时无措下,他又看了一眼白麦麦。
陆元箫为了展示出自己的专业程度,径直将师门搬了出来。

在下师从苍陵派,乃为护佑天下苍生平安为己任。今日既然遇见鬼魅涂炭生灵之事,定不能坐视不理。
好家伙,“苍陵派”一出,来人也顾不得白麦麦究竟接不接这个单子了,忙不迭转换风向,朝着陆元箫敬佩作揖。

小厮:素闻苍陵派乃第一仙门,没想到今日能有此荣幸,见到下山的仙人。那……那诸位随我前去林府?

陆元箫抱拳表示好的。
白麦麦傻眼了,她觉得主角不仅是要她的命,还要断她财路。
林府下人走后,陆元箫追了半夜没追上怨鬼的郁闷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但仍是露着一副忧心模样。
他对白棠说,

我们将东西收一收,吃完便去林府瞧瞧。
白棠“嗯嗯”点了头。
白麦麦想打人,她磨了磨牙,咬了一大口包子泄愤。
忽地,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鼓囊着两腮偏头看去,苏新皓面容笑意渐消,饶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
这种情况下,白麦麦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默是金,还有以后要多多练习自己的忍耐力。
如此一来,看见苏新皓嘲笑自己,心态会比较平和。

麦麦,你跟我们一起去。
……抢我生意,还要带我一起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麦麦正要义正严辞地拒绝时,客栈里哗然一声响,随即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几人顺着声源望去,见一妇人从某间房惊恐地跑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嘴中还不停的“啊啊啊啊啊”,那副神情应该是看见了什么可怖情景。
眼看她慌不择路要退到栏杆外,即将从二楼摔下来,陆元箫足尖一点,当着众人的面,十分英雄救美地将其以公主抱的姿势救了下来。
二人轻飘飘落地,妇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白棠早已冲上了那间房内,客栈中有些好奇的客人也随之爬了上去。
没一会儿,去凑热闹的几人又跑了出来,那神情与方才的妇人如出一辙,像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