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归很久没来了,虽说大家都在忙活那场所谓的“中型祭祀”,但还是有很多小场次的祭祀陆陆续续的开展。那时的我每天就跟个机器一样的在大殿和草房之间交替作业。
我的“老师”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好转,反而对我更加恶劣起来,“护送”我的家伙也是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村长倒是清净,再没来找过我。
祭祀,回去自己上药,被保镖揍,睡觉,然后又是祭祀,回去上药,被揍,当然有时候运气好的话,碰见他们心情不错,就可以免除那日的毒打。
那天的黄昏很漂亮,春天的时候,天气很潮,那间小屋的墙灰开始变潮。
我从大殿被“护送”回来,在往常一样被推进昏暗的屋子里,被拷上锁链,我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浮在半空中,并在浮上荡下,伴随着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我才发现自己正在被那个保镖揍。
我抬头,看见保镖腰间别着一串钥匙,形状不尽相同,但我一眼就看见了属于我“住处”的钥匙。
我死死的盯着那把钥匙,一记重拳朝着我的右眼挥来,我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好小,好像另外一半的世界不见了,我被提起,睫毛上被那个保镖口水喷的是水,却迟迟不落下,后来还是随着什么东西一起流下。
那东西很轻,比水还要的温柔后来我知道了,那是血。因为打我的那个家伙的眼神变了些,后来还慢慢的把我放下,我记得那时他的手还带点颤抖。
我没了力气,连爬起来都很困难,好在后来那个家伙似乎也感到做过了头,接下来的几天还来给我上药什么的。
后来我的眼睛渐渐的也就看得见了,可以像以前一样从事祭祀活动了。
虽说如此,每次我看见的人也在慢慢变多,有看似虔诚的信徒,也有看起来傻傻的人。
也不乏有不满者,我被推上舆论的浪尖。
每天多了一个事务——躲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我住所的周围多了一种人,他们也不干些什么,只是在边上徘徊。起初他们会会跟在我的保镖身后 ,口中谩骂着我 ,也不会干出很过分的事情。
后来,他们的人数渐长,开始朝我和我的“保镖”们扔东西,开始也只是些果皮垃圾,后来演变成了玻璃碎片,啤酒瓶等等,后来上边下令躲着他们,于是也就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后来渐渐的我也听见了不少“闲话”,学到了类似“婊子”“贱种”一类的词语。
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都说不了,也不能说。
直到那天,我行动了。
还记得那是个寻常的祭祀日,来了不少不认识的“信徒”,我看见不少小孩被父母抱着,靠着父母的肩膀咀嚼着什么,还有小孩哭闹着要什么。
我开始没有注意那些不怀好意的眼光,只是正常的执行祭司的命令,一如既往的机械。不想就在我要从后台离开的时候,一盆不明液体从天而降,带着浓厚的臭味,我从头到脚被糊满了。
保安们紧急性的把我“撤”出来,一路上我听见了不少声音,我记不清了,但不是好话。
更多的是笑声,近乎疯狂的笑声,如浪涛般汹涌,要把我淹没。
……
“啧。”帕洛斯站在角落,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个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流程版祭祀,“每天都这么搞,不烦么。”
“就不能来点新……”
“的”还没出口,一桶不明物体就泼上了岚头上,散发着难以忍受的酸臭味。
帕洛斯快步穿过虚拟的人群,一眼锁定了高台上吓傻了的岚。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随机爆发出更大的骚乱,帕洛斯听见了笑声,放肆病态的笑声,一一阵一阵,一群一群,好似蚂蚁窝被抛出来蚂蚁到处逃窜时候给人的感觉,一阵说不上来的恶心感。
“这可比祭祀好看多了!”
“活动节目么?还挺有新意的。”
“妈妈,那个姐姐是演员吗?她为什么不笑啊?”
“退钱!退钱!什么东西都敢随便宣传。”
帕洛斯看见有保镖架起岚要飞速离场,周边的游客们却又一群群的聚集上来,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圣女”是个什么东西。
帕洛斯向前迈去,随即停了下来,嗤笑了一声,“呵,我也真是被佩利传染了,看个回忆而已还这么入戏。”
还想着要帮她做些什么,可笑。
“现在的我,除了看看她曾经受的苦,还能干些什么。”
回忆的场景不见了,转而代替的是岚那居身的小房。帕洛斯眼见岚被随意摔在地上,突然的疼痛让岚大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搞得老子一身,跟屎似的,小王八犊子还挺矫情呵。”高个子转头醒了个鼻子,随意的把站在手上的黏液擦在身上,“要不是能得钱,老子才不来。”
高个随意的瞥了一眼岚,嘴角扬起一丝狞笑。下一秒,高个抄起边上的链子,锁链在半路停下。高个撇了撇嘴,还是把链子丢到边上去。
帕洛斯刚刚松了口气,没想到高个猛的给了岚一脚。岚无力招架,被巨大的疼痛折磨的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奇怪,很奇怪,帕洛斯想着,努力想要在周边找到不协调的证据。
明明没什么不对的反应,但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协调——岚的反应太平淡了,不如说是太冷静了。
一般都小孩被打了,这会儿肯定已经大哭特哭,哭声都能掀翻房顶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想要看清岚模糊记忆里的样子,目光顺着岚的视线看去。
她在看着高个腰间别着的钥匙。
看着崭新的大门,帕洛斯懂了——她在计划出逃。
而她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弄出一把钥匙。
但她不可能把钥匙偷走,这太明显了。
“她想做什么。”帕洛斯被这个不像孩童的小朋友惊讶到。
无意间帕洛斯看见了什么,很清晰,看来岚记得很清楚那东西,但并不是什么宝贝,不过是一堆脱落的墙灰和石子。
他瞬间懂了——她想用这些,造一把钥匙。
但光是看外形,不知道确切大小、长度,只是看着钥匙的纹路,一个小孩,造一把钥匙,简直难如登天。
高个踢了第一脚,歇息了会儿,任凭岚在原地呻吟,回头一把掀起岚的衣服,好像在检查。
“害怕打她留疤,惹火上身?呵,好笑。”帕洛斯在边上,抓着自己的手臂的另一只手在微微发颤。
和那群人一样的恶心。
一样的嘴脸,一样的眼神,不过是一群蝼蚁,却还享受蹂躏别人的感觉,恶心至极。
……
我那时看着他扬起锁链,本以为他会抽到我身上,没想到他后来又放下了,那时候我松了口气,没想到他给我来了一脚。
那酸爽,就和你的肠子一下子倒过来的感觉,想吐,犯恶心,吐不出来,想站起来,没力气。
那家伙踹了我一脚,可能害怕我留伤疤,甚至还消停了会儿,我快缓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把我衣服掀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那家伙也是够傻的,就这么会儿,他以为淤青就会显出来?好笑的很,呵。
那时候我就有了要造一把钥匙跑出去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