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曾经的故事

天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祭坛，不想村长比我来的还早，看样子是在那等了挺久，一脸的不耐烦。

　　一看到我却好似阴天转晴，换了一副面孔。

　　“岚来啦。”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忐忑，前一晚的狰狞面孔和今日的和蔼可亲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不叫人毛骨悚然。

　　但也只得挤出笑容，“嗯……来了。”

　　村长一把将我拉上祭坛的高台，“来，村长爷爷来教你。先前几个月你都是在学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几个星期会有一场大典，需要你来支持。”

　　岚本就属于那种腼腆型的小孩，因为父母的缘故没有什么朋友，胆子也小，但还是点点头。

　　她习惯了听大人的话，他们说的一定是对的。

　　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她就会彻底成为一个无用的人。

　　村长絮絮叨叨的解说叫醒了岚，“地方祭司的性格不同，每次大典的流程都不一样，在要实行的前一晚会告诉你大概，但主要是听祭司的话。……”

意思就是大典上祭司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而且要毫不犹豫，这样才能显出自己对于神明的崇敬与衷心。

　　岚不傻，也听懂了个大概。

一上午，如何上台，如何致辞，如何走步，如何“做法”等等 ，村长一股脑的把必要知识往岚脑袋里倒，也不管她是不是记清楚了。

　　节奏拉的比教岚读书的那个老师还要快，一上午就拉完了要教的东西。

　　我记得饭点快到的时候村长交代了几句话就走了，说是今天过后的这几个星期会有人来帮我熟悉这些东西。

　　我很感谢他，因为一早上的高强度教学让我找回了一些踏实感，可惜当时的我不知道那就是被人需要的踏实感，只是觉得很舒心，昨夜村长的那恐怖模样也忘了一干二净。

　　第二天，我如约来了，没有人。我只得一个人凭借断断续续的回忆来排演练习，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我知道一定等了不是一份半秒。

　　因为下雨了。

梅雨季节的雨总是绵绵不断的下，但又很是轻柔。早上只是蒙蒙的天空，但也有一束束光线透过云层挤出来跳跃到地面。

　　这里的气候环境决定了下雨的时候总是在正午。而雨已经开始下了，还是没有除岚以外的人来。

　　我只能跑着回学习室躲雨，正好午饭也放在门口。揭开竹盖，应该才刚刚放下没多久，饭菜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我害怕那人正午来，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随便抓了把伞就又往祭坛跑。

　　还是没人。

　　岚被放了一次鸽子，也不像早上那般焦急。只是撑着伞默默的在祭坛上练习走自己记得住的几个路线。

　　方式、路线、手势、动作、要领、注意事项……她的脑袋里不断回想自己昨天早上看到的学到的，和自己在学习室里书上看到的学到的。发现有不少内容出奇的类似，一一比照后，竟加快了练习的进度，本来连走步都像是在试探的岚快速的记住了大部分内容，并抓住了要领。

　　几近黄昏，远远的才看见有人踩着水坑朝这里走来。

　　那吐血一样的红唇，紫色系的夸张眼影和厚重的红色脂粉，不说都知道是谁——岚原来的老师。

　　她走的极慢，十几米的距离硬是被她走出了几十米的时间，边走还在照着手上托着的镜子，欣赏镜子里自己的面容。

　　好容易走到祭坛前，她站在原地，愣是不肯抬头，还陶醉在自己的花容中，对着一面镜子搔首弄姿。

　　岚看到她就快速的跑下祭坛，上前招呼，“老师……你来了。”

　　那女人抬起了自己精贵的眼皮，居高临下的撇了一眼面前的豆丁小孩，撇撇嘴，抬头撩了一把自己的秀发，自以为别人看不见的翻了个白眼才语气敷衍的开口，“练了吗？要不是村长拜托我，我可不教懒猪。”

　　岚战战兢兢的垂头回答，“练了，都有好好练。就是一点点没有记清楚……”

　　“果然……”女人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这么笨。”

　　“……”岚不说话了，害怕她会给自己一耳光。

　　但她随机发现她不会这么做，因为她的指甲盖上多了漂亮的指甲片。

“偏偏和你妈一样生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女人嘟囔着，随机用大声得近乎于吼的声音命令着，“该干嘛干嘛去！还站着做什么？要我请您吗？！”

　　我被吓到了，语无伦次，几乎是跑着回到祭坛上。

　　从此的日子，只有没日没夜的练习，我甚至连看书都时间都没有了。

　　我没有时间浪费，因为两个月后，就是我的第一场大典。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也不过而而。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很多人一早来找我，华丽古朴的长袍、面具和村长上次说的“新鞋”被送到，他们教我怎么“收拾自己”好给自己省电力气，但后来听说是村长为了节约村庄开支下的命令。

　　我是很忐忑的，但又是兴奋的，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变得很复杂。但我知道，我现在是大人了，有用的小大人。

　　祭司在祭坛上吟唱古老的歌谣，说是叫“请神”。

　　我不喜欢那歌，像是在听乌鸦的惨叫，又像是在看谁的故事，凄凉带有愤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