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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在见到许南知的那一刻,这几天强忍着的情绪崩盘,扑进许南知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十八岁的他第一次体会生离死别。
他问,
刘耀文“许家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耀文“什么工作会让丁哥因此丧命?”
许南知“许家混于黑白两道,是南城当家,掌握着四大城区的统权,旗下掌管着南风集团所有的股份。”
刘耀文“所以才会有人叫你当家有人叫你小许总吗?”
许南知“嗯...”
刘耀文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打碎,丁程鑫教他行善,可许南知和丁程鑫就是丁程鑫口中罪大恶极的人。
他做了检察官,然后呢?
亲手把哥哥姐姐抓起来吗?
他做不到。
他最后还是没有如丁程鑫所期盼的那样穿上检察官的衣服,他放弃了。
从他知道许家是做什么的以后就在怀疑,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不是本着为人行善的初衷,还是说,他想为哥哥姐姐赎罪。
许南知和丁程鑫是坏人吗?
很坏,开枪杀人,境外走私。
她们犯下的罪可以让她们被遣送到首都法庭,然后被最高执行法官宣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但她们不善良吗?她们从未亲手开枪杀过警察,她们抚养一个同丁程鑫当初一样挣扎于贫民窟的少年长大,教他心怀光明,教他行善。
刘耀文想后来自己明明知道检察官并不等同于惩恶扬善的英雄,还是坚持要当检察官,或许是因为丁程鑫说想看他穿上检察官的衣服。
如果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法规或者任何一种职业能够真正把善恶好坏分清,那至少,让他成为丁程鑫期待中的好人。
刘耀文和许南知去整理丁程鑫的遗物时,发现那间公寓里几乎没有丁程鑫存在过的痕迹。
丁程鑫的衣服和杂物都早早地被丁程鑫自己清理了。
床单被套都洗的焕然一新,只有洗衣粉和淡淡的苦艾酒味,没有一丝甜橙的清甜。
就连医药箱里的药都被他换成了营养品,每瓶的用法用量都被橙色的荧光笔做了记号。
许南知随便拿起一瓶,竟然是用来清毒美颜的,丁程鑫是觉得她饮食习惯不好,生活也不规律,所以临走前特地留了一箱营养品给她?

许南知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却又突然把头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丁程鑫什么记忆都没留给她。
这间曾经充满了两人生活痕迹的公寓,如今只是一幢空荡荡的孤房。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从天黑等到天明,反复加热的食盒,总是很快就空了的医药箱,苦艾酒和甜橙结合的味道,还有她看过无数次的恬静睡颜。
她不想拯救丁程鑫吗?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打开抽屉,拿出手枪,上膛,举起来,对准自己的母亲,扣动扳机,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许家话事人一死,南城大乱,最先遭殃的就是代表许家暗面的丁程鑫。
又或者许静姝不死,许南知也毫无保留地爱着丁程鑫,然后有一天被许静姝发现她们注定见不得光的恋情。
她不会死,但丁程鑫会死。
无论许静姝死不死,丁程鑫始终是颗弃子,注定被遗弃。
刘耀文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枚戒指,戒指很漂亮,银制的,上面还有一只睡着的小狐狸。
他将戒指握在手心,准备拿给许南知,他走到房门口,听见了许南知哽咽哭泣的声音。
空荡荡的房子里,她的哭声是那么苦涩,仿佛在苦艾酒里泡过似的。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门走过去,直觉告诉他,许南知并不希望他看到她的脆弱。
他背靠着门盘腿坐在地上听客厅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许南知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空的地方,
刘耀文“没关系,无论何时,你都不会是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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