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月其实一直都有种模糊的猜测,从那些已被翻旧的她与肯豆基大长老交流的书信,是否在这所学院里终会迎来属于她这一生价值的起源地、如同奈亚那样无法抵抗的渊泉,那样一个被唤作使命的东西。
奈亚的眼睛像深海潭里的净水,风一吹就漾起千万种情绪,她想用力去看,却又不知该从何而起,漂泊如细丝的情感枝杈随时会在某一个感情点停留、圈绕,泼天盖地遮住的都是关于责任和使命。
对于这样一个从未预想过的问题,希尔芙月艰难的思考,关于夸克族生而即拥有的命运,她感到无比沉重的、无法喘过气来,于是她的头被压下,使命的召唤又勒索住一个自由的灵魂。
“不知道。”
“但如果是我的话……奈亚,我没办法这么平淡的直面自己的命运,我不甘心。”
希尔芙月的声音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重,一直没办法与自己和解的勇气、无法摒弃这样出生即被抛弃的命运、身为夸克族却无法使用魔法的无力、付出尽所能及的努力可依旧被称为废物的苦痛、重返家园却又要被利益牵绊着向前的衰颓。
被玩弄在所谓的命运的股掌间,付出的努力好像都只会变成更加荒诞的镜像,变成一个无力的对照组。
希尔芙月感知到另一具身体贴过的热流,她用另一只手将奈亚的手指也紧紧包裹住,隔着一层手套,希尔芙月甚至都没有办法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她突然有些鼻酸。
“乌克娜娜,辛苦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一定很孤单吧。”
乌克娜娜,这样熟悉到陌生的四个字终于又再一次被呼唤,奈亚恍惚着,原来这才是她的名字,随着出生而被寄予的,真正的姓名。
她轻轻将脑袋歪靠在希尔芙月的颈间,两臂虚虚的环住她,透薄如冰晶的泪就毫不费力的滴落在她的手背,世界并不仅仅只依靠着正义与使命而存在啊,还有爱,伟大的爱。
不论是她与奈亚之间的友情,奈亚与乌拉拉、她和伊斯伽洛之间的亲情,还是传说中由灵魂伴随着的爱恋,都是支撑着他们、支撑着正义的巨大力量。
在今晚的计划实施前,为安奈亚的心,希尔芙月特地拽着她去了一趟乌拉拉的寝室。
乌拉拉在被质疑与近期同学受伤事件相关之后,魔法就被帕主任暂时性的给封印住了,虽然毫无证据,但在流言的附庸下大家却好像早已认定了她就是凶手一般,对她惟恐避之不及。
所以这会当乌拉拉好容易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帮她说过话的奈亚和希尔芙月后,才终于一下子放下心来,长呼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们呀,我还以为是她们上完课要回来,所以就叫熊熊躲起来,免得吓到她们。”
身体的本能反应,顺着乌拉拉回头的动作望去,正巧和试探着从柜子后站起身来的熊熊打了个照面,毛绒绒的棕色大熊在看见她们后也呆呆的向她们挥了挥爪子。
饶是希尔芙月对小动物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冒,在此刻也不禁感叹,毛绒绒的杀伤力可真大。
在经过乌拉拉的同意后,这个小剧场里作为唯一闲人的希尔芙月又抱出了她那一盒曲奇饼干,这次不同的是,分享对象又增加了一只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