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死了。
自杀。
秋也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爱人时他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
江佑的葬礼上他没有哭,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大概是他潜意识不愿意相信曾经鲜活明媚的少年会这么仓促了解自己的生命。
太不对了,这一切都实在太不对劲了。
秋也撑着有些发旧的黑伞静静站在雨幕中,视线沉沉地定在一方墓碑上,那里长眠着他的恋人的躯体。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似是叹息:“小佑,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江佑再不会回答了。
秋也蹲下身轻柔地在石碑上落下一个吻,带着点怜惜、不可言说的意味。
“那么,我服从判决。”
旷野乍现惊雷,鸟雀扑腾着翅膀在天空盘旋数圈又离开。清风凉薄,雨点斜斜地打在孤寂高挑的身影上,秋也似未察觉,只是长久沉默。
耳畔温存着少年张扬轻狂的语调:“哥,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雨后的潮湿气总是暧昧,秋也缓步走在青苔小路上。
他记得江佑总是偏爱于这些在秋也看来并没什么特殊的幽幽小径。
“哥,快看我!”
少年向前跑了一段路随后又转身朝着秋也招手,一举一动皆如太阳明媚耀眼。
秋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少年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却并未像往常那样飞奔着扑向秋也,转身继续笑着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处。
他知道,那是他的幻觉。
他的爱人已经死了,江佑不会再回来了。
朋友告诉他:“忘了他吧秋也,忘了江佑,你还有你的未来,不应该为了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人放弃你自己。”
秋也只是遥遥望着天边,长久沉默后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小佑很怕孤单的,如果连我都忘了他,那还有谁记得他呢?这样他会很难过的。”
自那以后,朋友再未劝说过他。
他们都说,秋也疯了。
秋也辞去了法律顾问的工作,用自己的积蓄为自己在江佑的旁边买了一块墓碑。
“小佑,等我。”他又一次在江佑的墓碑上落下一道吻,爱意、眷恋、绵长的吻。
……
长风吹过野草,初春冷而萧条。
秋也只身走过长亭古道,走过漫漫荒原……他走过江佑走过的世界,走过江佑曾想去但没能去往的每一个地方。
他行走于人海,却又好像早已与世人隔绝;他也见证过万家灯火,只是属于他的那盏灯再也不会亮起。
四季轮转,风雨变幻。
他们说,墓地那里出现了一个怪人。
十几年来,男人总是每隔三月来一次,无论四季身上都穿着一件栗色风衣。他从月亮升起在墓碑旁坐到夕阳落下,他有时会低声和那小小一方的石碑说着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的在那里坐上一整天,风雨无阻。
他离开前,总是会在墓碑上留下一个吻,像是告别,又似相逢。
……
“小佑,我疯了吗?”
“我大概真的疯了,但我仍会爱你,我将无限趋近于永恒地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