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生了】

艳阳的午后，显得格外燥热。

阳光像是从密密麻麻的树叶缝中刺向地面的利箭，恨不得把地面烤成干土。整个村庄淹没在知了的聒噪声中，粗重地喘着口气。

一群光着膀子的孩童，突然从村头的树林里来回窜动，兴许是被这毒日头晒过了头，像极了出生学步的猴子兵。

“憨丫头子，你咋还搁这儿哎，还不快回去，你妈都快生了！”村口大妈冲着孩子们喊，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猴子兵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其中一个女娃子。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大妈已经拽起了她的手腕，向村里疾步走去。

憨丫头被拖拽地要飞起来似的，手腕辛辣地疼痛。不由得怒目瞪她，却不敢吱声，生怕激怒了这黝黑的母老虎，惹来一顿毒打。这个母老虎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经常和村里的男人女人骂街打架，却唯独待丫头爸妈非常地好。这也是丫头最不明白的地方。

“到了，站着别动！”母老虎瞪了丫头一眼，径直穿过门口的人堆，走进了东屋。屋里不断地传出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声，丫头知道，这是母亲。

丫头撇了撇嘴角，表示对母老虎不屑。但看看门口扎推的叔叔婶婶、大爷大妈，心里顿时打了憷。虽然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不懂眼前的局势，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她们家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丫头家是当时村里最早盖上砖头屋的一批，这多亏了母亲对父亲每天的督促和节省。简单的三间瓦房，依次称为东屋、堂屋和西屋。紧挨着东屋的是厨房茅房两间茅草屋，听说是因为挣的钱不够，也就没有改动。红红的砖头裸露在空气当中，甚是惹眼。

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哭啼，大叔大妈们像炸开了锅，不断地询问是男是女。丫头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直接钻到了东屋。

她看到母亲躺在床上，汗水浸湿了被单。接生婆倒拽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孩，拍打着他的屁股。站在一旁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丫头从来没见过父亲像今天这样笑过。

站在墙边的母老虎看到了发呆的丫头，一把把她拽到了堂屋。丫头挣扎着出来，想再跑进去，却不料一头撞到了父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