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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受伤的手臂软软垂在身侧,血染红了身侧一大片衬衫。
穆千汐把马嘉祺放在地上,如果把他放在床上,床单染上血迹不好清理,有人闯入房间更是麻烦。
不知道那些守卫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查房。瓷砖地板光滑,沾上血迹容易处理,只需用布条和纸巾擦拭即可。
身为穆氏传人,穆千汐的行李箱里可以不带很多衣服,但银针和药物是不可缺少的。
她动作迅速地拉开衣柜,提出行李箱。
地板上的马嘉祺没有完全昏倒过去,他微弱的喘息在房间里回荡。
穆千汐回头,看见他正用漆黑的眼瞳望着自己,纸色的脸庞前,抬起的指尖却是嫣红。

救救我。

求你……
马嘉祺知道穆千汐的身份,穆氏传人,如若她伸以援手,他必定能活。反之,他会因为伤口恶化死在这里,也许尸体会被投入海中,沉入海底被海洋生物分食。
他看见少女弯着腰拿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如墨长发晃动在纤细腰间。他以为对方要把自己装进这行李箱里,一如他逃出那个死亡之地时所遭遇的那样。
那个封闭又阴暗的空间,挤得人喘不过气,每一口呼出的二氧化碳重新回归鼻腔,肺腑堵着一团湿润又温热的棉花,窒息感如影随形。
马嘉祺再也不想回去。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活着等待走回西美国的时机。如若他死了,不正合了那些人的意,他偏不!
方才,你上次救我之恩我已经报答过了。

我帮你躲开了守卫的搜查。

穆千汐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她的心中升起恶劣的想法。自从相遇开始,面前这个男人就神神秘秘的,他约摸连名字都是假的,他是杀人犯,他认识刘耀文,可是这些事情他一件真消息也不说。
她偏想撬开他的嘴了,看白鸽折翼,不得不跌落与她的掌心。
穆千汐并不急着拿出行李箱里的医药箱,既然对方能说话,说明病还能拖。以她的医术,就算人半步踏入阎王殿她也能把他拉回来。
我凭什么再帮助你?

少女薄唇一张,吐出的话语冰冷至极。
你对我说的全是假话,你又是这艘船的杀人犯,万一我救了你,却惹火上身呢?


你救我的命……
身体的疼痛让男人皱着眉,薄薄的衬衣下肌肉痉挛。
玉白的肌肤上布满涔涔冷汗,穆千汐落下欣赏的目光。
他的样貌不差,虽不符合主流审美,但浑身的气质很特殊,似孤傲似清冷,说话时却能觉察出他是温柔的。

小姐……
小姐,我的小姐……
曾经,马嘉祺在光照不到的隐秘处呼唤了她的名字千百遍,目光只随着她一人游走,她只需在阳光下,不必走入黑暗中。

我的命,此后只归小姐一人。

你要我生我便活,你要我死……我便殉。
他疼得双目迷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如此一幅破碎美男图,某人却一下子失去了欣赏的兴致。


她这些年游历四方,走南闯北,可见过太多这种病人了。治病前——命都给你。治病后——你谁啊?
来点实际的吧。

她提起医药箱,一个棕色影子从袖口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啪”响。
原来是那条串玉抹额。
见到它,马嘉祺略有吃惊,同时脸上带着些许庆幸之色。
方才在门口捡到的,料想是你的。为了不被发现只好先捡起来。

掉出来也好,还给你了。


小姐不是说,没有实际的东西可以让小姐救我吗。

我把这抹额赠你。它是我归家的关键,若没有它,我无法认领自己的身份。

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小姐,小姐可以救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