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
他应了一声“嗯”,没有再做声。
酒过中旬,苏梓悦开始酒精发作,红着眼尾,傻傻的看着邢宇发笑,“邢同学,你真好看,不过为什么不是我的呢?”
“梓悦,你醉了。”他的手一抖,将酒撒在了桌上。
“我没醉,我、我很清醒,我、我喜欢你,可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为什么?”她大着舌头,趁着醉意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发红的眼眶里充盈着泪水,她不禁抖动着肩膀,小声地啜泣。
“你很好,但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用纸擦拭着手,不缓不慢地说道。
“是李谨溪吗?”她压抑着心里的酸楚,试探性地问。
“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心如刀绞般疼,苦涩地笑着,即使如鲠在喉,也用尽力气地说;“我也可以像她那样啊,为什么你就......你就不能看看我。”
“你可以尽力模仿她,可你始终不是她,她是世间仅有的李谨溪,你也是独一无二的苏梓悦,你成不了她,也没必要为了我去模仿她。”
“你说的对,我不是她,但我也可以像你等她那样等你。”苏梓悦带着哭腔,双眼殷红。
“那什么,梓悦喝醉了,菲菲,你先送她回去,等结束后我去接你。”
“好。”说着就伸手拉着苏梓悦往外走。
苏梓悦挪动了一下步子,突然挣开了顾菲,跑到邢宇面前拉住了他的衬衫领子,垫脚强吻了上去,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当然,除了李谨溪她从这场闹剧开始到结束都自顾自地喝酒,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当我犯贱吧,我说了我会等你的。”她转身离开了,留下了邢宇一个人愣在原地。他沉默地坐着,心想:她又何必这样呢,不值得,为了他不值得这么轻贱自己。
他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林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谨溪,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服了这两祖宗了。
一场久违的沉默被她的质问打破。
“邢宇,溪言找到了吗?”
包间内的灯光闪烁着,十分夺目,但却也无法让李谨溪留恋,她不想像落破的丧家犬一样败逃,她想找到那个人,告诉她这次她不会再逃了,也愿意和她一起面对一切的阻挠,她不想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压力,爱没有对错,她爱她更没有错。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那个人连机会都不肯给她了,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她怎么满世界地去寻找,也寻不到半丝踪迹。她的结梗花好像再也不会绽放了。
邢宇愣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如果可以像她一样逃避现实,大概他也会选择逃避吧,可他却是清醒的,无法像她那样。
“谨溪,你多久没睡好了。”他答非所问道。
女孩低头不语,殷红血丝布满了眼球,眼周的黑色即使用再厚的粉去掩盖似乎也只是无用功,反而让她本就毫无血色与生气的脸显得更加死气沉沉。
她闷头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即便胃像火烧一般,她也只是机械般地拿起酒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或许,宿醉才能消解她心中的苦闷。
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让她少喝点,但她却跟没听见似的,冲他们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仰头将一高浓度的酒倾往腹中。在她伸手去拿酒瓶时,邢宇将酒夺了过去,温声道:“别喝了。”
他看见眼前酩酊大醉的人,心口不禁传出一阵揪心的疼,他无法叫醒她,只能放纵她在她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沉沦,他不敢轻易破女孩的幻境,即便是让她误会自己,他也甘之如饴。如果这场从始至终的慌言被拆穿的话,她大概会疯掉吧。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给我!”她眼角绯红,眼眶里充斥着疲惫,现在的她形同枯槁。
“”谨溪,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好吗?”他好似每次对她都很好脾气,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好脾气,一直以来,邢宇与她而言就像哥哥一样保护着她,可她不知道的事他对她却是出于爱意。
“我说把酒给我,你听不见吗!”她语气低沉,辩不出喜怒。
林辞见状赶紧打圆场道:“老大,你不能再喝了,邢哥也是为你好。”
“哼,为我好,哈哈哈哈哈,为我好,为我好的话,他就该告诉我溪言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你说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仿佛在场的人都成了凶手。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她疯了一样地找顾溪言,知情人都知道顾溪言死了,可她却始终不相信她死了的事实,将自己封存在她活着的那段时光里,反复辗转。
“李谨溪你闹够没有,你到底想怎样!”这是邢宇第一次对她发火。
从那个人死的那天他就明白他等不到那个活蹦乱跳的捣蛋鬼了,可他还是愿意留在原地等 ,即使事与愿违。
眼泪顺着女孩皙白的脸颊流下,尽管喝了那么多酒,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她软声道:“邢宇,你把溪言还我好不好?”
没有人敢上前去安慰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她无助地埋头啜泣,或许这样她反而会好受些。
原本好好的同学会,现在去却陷入了死寂当中。她顶着红肿的眼睛,摇摇晃晃地了站起来,默不作声地朝外走去。
“谨溪,五年了,你该醒了。”他淡然地看着她,不带神色地目送着她朝门外走去。
“老大,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那,行。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谢谢”
她扶着身边的墙,走了出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像自己。她离开大概十分钟左右,邢宇凑在林辞耳边低语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向外寻找李谨溪的踪影,只看见身穿米白色风衣的人缓缓走在街道上如风中摇曳的残烛。
远处寒风疾疾,风吹着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摧着残朽的枯枝,月光显得十分微弱,疾驰而来的车辆在她眼里幻化成了片片白色的影子,她把手从衣兜里伸出来轻轻敲了一下脑袋。眼前的视野逐渐模糊,她用力摇了一下头,试图看清眼前的事物,可瞳孔却无法聚光,任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紧接着,一阵腹痛袭来,胃里像是火烧刀绞般疼,她扶着身侧的长椅,抚着腹部,咽喉内涌出腥甜的感觉。
意识也在不断地消减,在临近完全失去五感时,她听见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一道黑色的缩影逐渐向她奔来。她嘴角噙着笑,鲜红的液体从口中涌出,她彻底倒在了长椅上,两行温热的泪从眼角掉落。或许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睡意袭来,她闭上了沉重的双眼,任凭邢宇怎么呼喊,她都不作回应,如果不是她身上余温尚存,大概他也会觉得她死了吧!
“谨溪,谨溪,醒醒,你不是要去找顾溪言吗?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去,好不好?”他轻拍着她的脸,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她。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像一只瘪了气的球,“谨溪,醒醒,你出事了,叔叔阿姨怎么办,别任性了,快醒醒啊!”
“邢哥,那边结束了。卧槽——这、这……我去开车。”他定睛看见他怀里身体单薄的人嘴边的大片鲜红,连她身上的白色大衣也染成了亮色。他飞奔到挺车库里将车开了过去。
“上车!”
邢宇将人打横抱上了车,这样的场景让人心里五味杂陈。一个本该悬挂在天上触不可及的星星,却甘愿为了尘埃里的花,堕落到凡尘里,凋敝半生风华。
林辞的手机发出震震声响,上面显着“菲菲宝贝”,他接通了电话,“喂,菲菲。”
“你在哪里,过来接我。”
“我这出了点事,谨溪昏倒了,正送她去医院。”
“什、什么,那你先送,不用管我。”
“好,谢谢老婆大人理解。”林辞满眼爱意。
“我、我平常很不讲道理吗?”顾菲略带生气的质问。
“没,没,我老婆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了。”
“别嘴贫,你们去哪个医院,我打车过去。”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好。”
林辞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让邢宇不得不羡慕。大概世间的爱情都无法像他这样吧!他与顾菲的爱情从来都是等价的,但这只是他和她的爱情。
他不由得问说了句:“你和顾菲的感情真好,不像我一样,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回应了。”说着,目光落在了怀中那张惨白的脸上,用手轻抚了她的唇角。
林辞从后视镜看到他落寞的神情,他一直不敢告诉他,其实那次亲眼目睹了李谨溪和顾溪言在小巷里接吻,那刻他就明白邢宇和李谨溪根本没有可能。
“老邢,你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放过自己,也是放过她,彼此安好,不好吗?”
“我做不到。”他长舒一口气,靠在后座上。
“我看你挺活该的。只是可怜人家苏梓悦了,多好姑娘啊!怎么就看上了你。”
邢宇陷入沉思,“是我对不起她,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干嘛?”他疑惑道。
“羡慕你有顾菲,我却什么都没有。”他苦笑道。
“不,你有苏梓悦喜欢你。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谨溪的情感不像是爱情而更像是亲情。”
他听了林辞的话后,怔怔坐在那里,像是宕机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亲情吗?或许是吧。
“爱是有质量的,人永远不可能等比的将自己的爱分给别人,就像苏梓悦愿意全心全意爱你,但你分给她的却远不及李谨溪的万分之一。”
“或许你说的对吧!”
街道的路灯在车辆的疾驰中化为幻影,不一会儿,他们就驶到了医院。邢宇将人抱起送往急诊室,向医生说明情况后,几名护士急忙把人送往手术室。
他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埋下了头。林辞缴完费后,拿着一手单据,缓缓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
“谢谢。”
“客气什么,对了,我去外面接菲菲,你先守着。”
“好。”
他跑出去,看见了刚刚下车的顾菲,一把将人抱到了怀里,“冷吗。”
“还行。谨溪还好吗?”
“恐怕有点悬,先进去看看吧!”
“好。”
两人挽着手走了进去。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手术室的灯格外刺眼,他们焦急的等待着。一小会儿后,一名护士走了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她朋友。”
“联系家属吧,病人情况不太乐观。”话音刚落,又转入了手术室。
“我去打电话。”
“嗯。”
邢宇播通了那头的电话,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追忆什么。电话那头的“喂”收回了他的思绪。
“喂,阿姨,是我,邢宇。”
“小宇呀,有什么事吗?”
“阿姨,谨溪出事了,在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李母心里咯噔一下,“好,我和你叔叔马上来。”
一挂断电话,李父李母边拿外套,边往屋外走,李父去车库将车开了出来,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路飞驰着向医院去。
“小宇,小溪怎么样了?”李母急切地握着他的手,邢宇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永远无法站在一位母亲的角度考虑,他怕自己说错话,
旁边的林辞见状,赶忙打圆场道:“阿姨别担心,老大正在抢救,会没事的。”
她顶着猩红的眼睛点了点头,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窝在李父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谁是李谨溪的家属,过来签字。”一位年轻的护士走出来,晃了晃手里拿着的单子。
李父安慰怀里的泪人,随即答道:“我是她父亲。”然后接过那份单子,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干净漂亮的名字——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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