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惊魂

皇家秋猎，是每年最盛大的活动。

蓝婉婷骑在马上，看着猎场层林尽染，心情大好。她今日换了骑装，束袖窄腰，倒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阿姐骑术精进许多。”肃南策马靠近，目光在她腰间一掠，“但那马鞍……”

“怎么？”

“太滑。”少年皱眉，“我让人换一副？”

“不用麻烦！”蓝婉婷一夹马腹，“看我的！”

她纵马冲入猎场，身后肃南无奈跟上。秋风猎猎，两人一前一后追逐野兔，竟比了个不相上下。

“肃南瓜，你让让我！”蓝婉婷回头喊。

“猎场无姐弟。”肃南弯弓搭箭，“各凭本事。”

箭矢破空，正中一只灰兔。蓝婉婷气得跺脚，却见他已将猎物抛给随从：“给公主烤了，她爱吃辣。”

“……你不是各凭本事吗！”

肃南唇角微扬，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他猛地将蓝婉婷扑下马，一支弩箭擦着她发髻钉入树干！

“有刺客！”

场面瞬间大乱。肃南将蓝婉婷护在身下，反手抽出佩剑。四周草丛攒动，数十黑衣人涌出，刀光剑影直取二人！

“保护公主殿下！”

侍卫们围上来，却寡不敌众。肃南一手持剑，一手揽着蓝婉婷后退，手臂已被划出一道血口。

“你受伤了！”蓝婉婷惊呼。

“没事。”少年声音冷静，眼底却泛着血红，“阿姐，一会儿我撕开缺口，你骑马往营地方向跑，不要回头。”

“不行！”

“听话！”肃南难得厉声，“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走了，我才能脱身。”

蓝婉婷愣住。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母后说的”取舍”，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宫廷剧。她忽然明白了——这是夺嫡，是有人要肃南的命。

“我不走。”她攥紧他的袖子，“要死一起死。”

肃南垂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说”不值”，想说”你还有大好人生”，却在她倔强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抓紧我。”

他不再劝，剑锋一转，竟主动迎向刺客。蓝婉婷被他揽在怀里，听见剑刃入肉的闷响，听见少年压抑的闷哼，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肃南！”

“别动！”他咬牙，一剑挑翻面前之人，“左边，匕首！”

蓝婉婷下意识抬手，竟真的接住一柄刺来的匕首。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手一捅——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刺客倒地。

她杀了人。

这个认知让蓝婉婷浑身发抖，却听见肃南低笑：“阿姐厉害。”

“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少年声音渐弱，“阿姐没走。”

他身形一晃，蓝婉婷这才看见他背后插着的弩箭。鲜血浸透月白锦袍，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肃南！肃南！”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援军到了。蓝婉婷却听不见，她死死按住他的伤口，感觉温热的血从指缝涌出。

“不许闭眼！”她哭喊，“你答应过每年带我去看灯的！你答应过的！”

肃南艰难地睁眼，抬手想擦她的泪，却无力垂下：“……记得。阿姐别哭……”

他昏死过去。

营帐里，御医进进出出。蓝婉婷跪在帐外，浑身是血，手里攥着那支染血的弩箭。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皇后拖着病体赶来，看见女儿模样，心疼得落泪。

“婉婉，去换身衣裳……”

“我不走。”蓝婉婷声音沙哑，“他醒来，要第一个看见我。”

她等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帐内传来微弱的呼唤：“……阿姐。”

蓝婉婷冲进去，正对上肃南睁开的眼睛。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却在看见她时弯了弯嘴角：“簪子……还在吗？”

她一愣，随即去摸发髻——那支银簪，在混乱中竟未遗失。

“在。”

“那就好。”肃南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我送阿姐的第一件东西……”

蓝婉婷握紧他的手，泪如雨下。

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